新兵腳底下一滑，差點一屁股坐滿是油汙的地上，手肘磕在炮閂邊緣，當場破了皮。
“你他孃的穩著點！這可是觸發引信，掉地上全得完犢子！”
彈藥手嚇得臉都白了，嗓子眼一緊，聲音直接劈了叉。
兩人連拖帶拽，把幾十斤重的炮彈硬生生塞進發燙的炮膛。
推彈杆在後頭悶悶地“咣”了一聲。
“閉鎖！”
厚重的鋼製炮閂向右側滑溜過去，卡齒死死咬住縫隙。
機械閉鎖的脆響，在這悶罐子一樣的空間裡格外提神。
炮長把滿是汗水的右眼，緊緊貼在光學瞄準鏡的橡膠圈上。
十字準星晃動了兩下，穩穩套住趙鐵那個反光的生鐵面甲。
瞄準鏡裡，甚至能看見那鐵面甲縫隙裡冒出來的白氣。
“這幫傻鳥，穿個鐵烏龜殼就真以為能擋住現代火炮？”
炮長冷笑了一聲，嘴角扯動臉頰上的橫肉。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繭的粗糙大手，一把攥住紅色的擊發麻繩。
“捂耳朵！張嘴！”
炮塔裡幾個人瞬間鬆開手裡的活計，雙肘抱頭，嘴巴張得老大，縮在鐵板角落裡。
炮長手臂肌肉瞬間繃緊。
腰部發力，猛地往後一拽。
“轟——！！！”
這不是聲音，這是一股要把人心臟從嗓子眼裡生生擠出來的實質性力量。
鐵甲艦龐大的身軀跟著劇烈顫了一下。
水面上的浪花被炮口風暴直接壓平，又反彈起兩丈高的渾濁水柱。
橘紅色的火光掙脫炮口。
一百三十毫米的高爆彈丸，在空氣裡擠出刺耳的尖嘯聲。
就像是有個拿鋸子拉破鑼的厲鬼，擦著水面一路狂飆。
趙鐵透過面甲的窄縫，只看見一團比太陽還亮的光點扎了過來。
他連舉起手裡陌刀的本能都沒來得及生出，大腦一片空白。
炮彈精準地砸在重甲盾陣的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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