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終於被江面刮來的風扯散了。
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混雜著爛泥燒焦的酸臭，直往人鼻孔裡鑽。
原本整齊劃一的陌刀隊陣地，憑空消失了。
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那片河灘上，只剩下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彈坑。
坑底的泥水被燒得琉璃化，咕嘟咕嘟往外冒著滾燙的血泡。
周圍零星散落著幾塊扭曲的精鋼甲片。
甲片邊緣燒得通紅，掉進水窪裡，呲啦呲啦往外躥著刺眼的白煙。
“噹啷。”
城樓上不知道誰手裡的橫刀掉在青磚上，脆響聲跟砸在人心尖上一樣。
李世民雙腿像被抽了筋骨。
他直接順著粗糙的女牆垛口往下滑。
明黃色的龍袍掛在碎磚茬子上，“嘶啦”一聲撕開條大口子。
他癱靠在冰涼的磚牆上。
視線死死盯著城外那個大坑，眼底只剩下麻木。
耳膜還在“嗡嗡”作響，像塞了兩隻發瘋的馬蜂，震得腦仁生疼。
天策府底蘊？
橫掃天下的玄甲軍？
連突厥人看了都腿軟的重甲陌刀陣？
在那個噴火的鐵疙瘩面前，就是個一戳就破的爛紙糊燈籠。
李世民喉結艱難地上下滾溜。
他嚥下一口混著土腥味的幹唾沫，拉扯著乾澀的嗓子眼一陣刺痛。
“沒了......朕的三千精銳......”
他像個丟了魂的木偶，嘴唇一張一合。
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弦，“吧嗒”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如果那丫頭真想滅了大唐。
根本用不著半個時辰。
只要那大鐵管子稍微調個頭，對著太極宮來上幾下，大唐的百年基業就全成了坑底的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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