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粘稠油墨流出來，糊了他滿手。像一塊甩不掉的汙漬。
他愣愣地看著手上的黑水。
他甚至不知道這黑乎乎的東西是怎麼造出來的。
大唐，堂堂天朝上國。
現在除了往外送苦力和刨地底下的石頭。
已經沒有任何自己能造的東西了。
國之根基，被連根拔起。
大唐成了一頭被大明圈養在欄裡的產毛羊。
房玄齡從殿外快步走進來。
他連鞋底沾的黃泥都來不及蹭，撲通跪在唐儉旁邊。
“陛下！兵部急報！”
房玄齡手裡舉著個竹筒，手抖得竹筒亂晃。
“突厥殘部在陰山北麓重新集結。薛延陀部似乎也有異動。”
房玄齡急喘了一口氣，“北境邊軍請求撥付新兵器和過冬的棉衣。”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
大腿撞在案几邊緣。案几被推出去半尺，在地磚上劃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兵器？太原的鐵礦全抵給大明瞭，工部拿什麼打兵器？”
他衝下臺階，一腳踢翻了腳邊的銅炭盆。
紅熱的木炭滾了一地，燒焦了羊毛地毯。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在甘露殿裡瀰漫開來。
李世民沒管那火星。
他隨便在龍袍上抹了一把手上的黑墨，大步向殿外走去。
“擺駕！”李世民嗓音嘶啞。
“去武庫！”
太極宮西側，皇家兵器庫。
兩扇厚重的包鐵木門被兩名金吾衛吃力地推開。
生鏽的門軸發出艱澀的摩擦聲。
老太監王春提著一盞防風燈，佝僂著腰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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