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個月的時間。
長安城外連綿十幾裡的難民棚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明商會設立的勞工招募站。
原木搭起的棚子一眼望不到頭，門前排著彎彎曲曲的長龍。
一個叫李二牛的漢子蹲在泥地上。
他手裡捧著個大白瓷碗，正往嘴裡死命扒拉米飯。
大明給的陳化糧，帶著點發酸的倉底味。
李二牛吃得狼吞虎嚥，連掉在泥裡的幾粒米都捏起來塞進嘴裡。吃飽了，才有力氣幹活。
“下一個！”招募臺後的鐵皮喇叭滋啦響了一聲。
李二牛扔了空碗。
他在破爛的麻布褲腿上蹭掉手心的汗，大步走上前。
一個穿著藍工裝的大明辦事員丟給他一張硬紙卡，外加一把嶄新的鐵鎬。
“河東煤礦第三採掘隊。拿著號牌去上車。”
辦事員頭都沒抬，在花名冊上蓋了個紅戳。
李二牛緊緊握著那把鐵鎬。
木柄打磨得溜光，刷著黃漆。三尺長的鋼鎬頭沉甸甸的，泛著冷硬的烏光。
他這輩子沒摸過這麼好的生鐵。大唐縣衙裡那些差役跨的腰刀，怕是都沒這塊鐵純。
現在，這塊好鐵只配拿來刨土。
“突突突突——”
刺耳的馬達聲震得地面發麻。
十輛刷著綠漆的東風牌手扶拖拉機排成一列，噴著黑黑的尾氣。
排氣管冒出的柴油味，徹底蓋住了渭河邊的水腥氣。
幾百個吃飽了肚子的大唐青壯，像塞沙丁魚一樣擠進車斗。
拖拉機掛上擋。
粗大的橡膠輪胎碾碎乾硬的泥塊，拉著一車車勞動力開赴深山。
他們去挖煤，去開礦，去砍伐深山老林裡的大樹。
大唐的煤炭。鐵礦和成材的珍貴金絲楠木。
就這麼從地底和老林裡被源源不斷地挖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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