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有冷風翻動紙頁的嘩啦聲。
李承幹看著桌上帶血的青磚，欲哭無淚。
連大唐最有學問的大儒都看吐血了，他一個從小背四書五經的人，怎麼學？
但他不敢停。
李世民的刀就懸在他脖子上。
接下來的半個月，東宮成了長安城裡最恐怖的地方。
夜深人靜時，總有淒厲的慘叫聲傳出。
巡夜的金吾衛路過東宮，全嚇得加快了腳步。
“為什麼有個水池，一邊放水一邊還要注水？這池子主人是不是腦子有病！”
砰的一聲。那是硯臺砸碎在牆上的聲音。黑墨順著白牆往下流。
“小明從甲地走到乙地，為什麼要中途返回去撿個破帽子，再重新走一遍？他腿不酸嗎！”
刺啦。那是扯破宣紙的聲音。
李承幹雙眼佈滿血絲。
他把頭髮用一根麻繩死死拴在房樑上。只要一打瞌睡，頭往下一點。
麻繩猛地一扯。
幾根頭髮連著頭皮被生生拔下來。疼得他倒吸涼氣，瞬間清醒。
程咬金來扒過一次窗戶縫。
他看見太子拿著一把算籌，在算火藥燃氣的壓強。
算不出結果，李承幹把算籌撒了一地。他在地上打滾，嘴裡瘋狂喊著“帕斯卡是個什麼鬼”。
嚇得程咬金連夜跑去相國寺燒了三炷香。
李承乾麵前鋪滿了廢紙。
上面全是他用毛筆畫的拋物線和歪歪扭扭的字母。
毛筆太軟，畫出來的直線像蚯蚓。
他就抽出一把削蘋果的小刀，刮下一塊木板條，蘸著墨水在紙上硬畫。
不會算，不懂原理。
那就死記硬背。
他把《論語》全拋在腦後，嘴裡唸叨的變成了大明真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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