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氣囊遮住太陽。
校場陷入昏暗。
轟鳴聲壓得人五臟六腑都在翻騰。那艘大明貨運飛艇在半空懸停，粗大的排氣管噴出刺鼻的白汽。
氣流席捲而下，吹得校場上的黃土漫天飛舞。
飛艇緩緩向東南方向挪動。天光重新照亮皇家校場。
點將臺的木欄杆被震出一道裂紋。
李世民死死抓著那塊裂開的木頭。乾硬的木刺扎進掌心，指甲縫裡滲出血絲。他沒鬆手。
底下的一千名火槍手僵在原地。
王二狗手裡的滑膛槍槍口，正往外冒著一縷細細的青煙。
跟天上那頭吐著白汽的工業巨獸比起來，這縷青煙像一根快燒完的劣質線香。滑稽，可悲。
程咬金抱著那把沒炸膛的鐵管子。
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他仰著頭，脖子酸了也沒低下來。
臉上的防鏽黃油沾了黃土，糊成一團。
“陛下......”李靖走上點將臺，聲音乾澀。
李世民鬆開手。
木欄杆上留下幾個暗紅的血印。
他轉身走下木臺階。牛皮靴子踩在木板上，步子有些踉蹌。
走到程咬金面前。李世民一把奪過那把燧發滑膛槍。
十幾斤重的鐵疙瘩。滿是刺鼻的機油味。
李世民看著粗糙的木託和生鏽的槍管。
五指一鬆。
“噹啷！”
滑膛槍砸在泥地裡，濺起幾點黃泥水。
那遮天蔽日的鋼鐵巨影和震碎雲霄的轟鳴，像一盆冰水，兜頭澆滅了李世民剛剛燃起的“大唐無敵”的虛幻泡影。
他指著地上的槍，手指發抖。
“拿著這種人家兩百年前就淘汰的廢品，大唐永遠是被圈養的羊！”
他猛地轉身，明黃色的披風在冷風中翻卷。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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