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南，皇家校場。
深秋的冷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打在士兵臉上生疼。
一千名金吾衛壯漢，在校場中央排成三排。
他們全脫了明光鎧。這鐵甲太礙事，胳膊伸不直。
每人身上只穿著輕便的青色圓領袍。
手裡端著長長的燧發滑膛槍。
槍管上的防鏽黃油昨天剛用破布擦過。鐵管子表面還殘留著一層黏糊糊的觸感，帶著刺鼻的機油味。
李靖站在高高的點將臺上。
手裡攥著一面紅色的三角旗。
他腦子裡還在過那本大明兵書裡的圖解。三段擊。第一排打完，退到後頭裝藥。第二排上前補上。
聽著簡單，練起來要命。
前排計程車兵王二狗雙手發抖。
十幾斤重的滑膛槍端在手裡，壓得手腕發酸。槍托是硬木做的，上面還有幾個磕出來的凹坑。
“裝藥！”李靖扯著嗓子大吼。
王二狗手忙腳亂地把槍托杵在泥地上。
他伸手往腰間的牛皮彈窩裡摸。摸出一個牛皮紙包。
裡面裝著定量的黑火藥和一顆鉛彈。
把紙包湊到嘴邊。
後槽牙用力咬住紙包邊緣，猛地向下一扯。
呲啦。
紙包撕裂。粗糙的火藥顆粒漏了幾顆進嘴裡。
又澀又苦。滿嘴硫磺味。
王二狗偏頭吐出一口帶黑渣的唾沫。
雙手捧著紙包，對準槍口。把黑火藥全倒進鐵管子裡。
最後把那顆圓滾滾的鉛彈也塞進去。
抽出槍管下的細長鐵通條。
順著槍口往下捅。
鐵條刮擦著粗糙的槍管內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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