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爺那兒銷死賬，也得走個頭七流程吧！這、這就齊活了？”
林海把嘴裡的菸捲拿下來，夾在指頭縫裡轉了兩圈。
“大驚小怪。”
他打了個哈欠，“幾百億只納米蟲子進去，拿雷射掃垃圾似的把爛肉啃乾淨，再催生新細胞。”
“治個肺病，在大明這兒連掛號手術都算不上，頂多算個感冒急診。”
李世民壓根沒聽懂那些繞口的怪詞兒。
他兩條腿像灌了鉛。
拖著步子，一步一步蹭到長孫皇后跟前。
糙手哆嗦著抬起來，想碰，又怕指尖一用力，戳破個美夢泡影。
長孫皇后眼眶泛了紅，嘴角往上彎起個溫柔的弧度。
她一把攥住李世民滿是糙繭的手，用力按在自己心口上。
“二郎……妾身覺得，透氣了。”
布料底下。
溫熱。起伏。
“咚、咚、咚。”
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孱弱跳動，強健有力，實打實地撞擊著李世民的掌心。
沒了骨瘦如柴的咯手感，那皮肉是熱乎的，透著股勃勃生機。
李世民鼻子一酸。
眼窩子裡那股滾燙的熱流再也憋不住。
濁淚像決了堤的黃河水，順著佈滿青黑胡茬的臉頰決絕地往下砸。
滴在病號服上，暈開幾塊深色的水痕。
他猛地張開雙臂，一把將妻子死死勒進懷裡。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她揉碎了嵌進骨血。
大唐天子的驕傲，天朝上國的虛妄狂傲。
在這一刻，被這股強健的心跳聲震了個粉身碎骨。
活死人肉白骨。
這不是道士嘴裡的九轉仙丹，更不是禿驢騙人的下輩子輪迴。
這是實打實擺在眼前的科技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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