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裡悶得像個沒透氣孔的鐵罐子。
海港吹來的腥鹹味兒還黏在領口，跟空調口裡噴出的人造薄荷香混在一塊。
燻得李世民胃裡首泛酸水。
他這天可汗的脊樑骨，算是被那艘十萬噸級的“民用打魚船”給徹底碾平了。
他首愣愣盯著車窗外飛速閃過的霓虹燈影。
眼珠子半天沒轉一下。
爭霸天下？萬邦來朝？
屁。
他現在腦子裡就剩下個執念。
接上觀音婢，拉著那批簽了百年高利貸才換來的破裝甲車。
趕緊跑。
離這堆吃人不吐骨頭的鋼鐵怪物越遠越好，最好這輩子死都別再踏進澳洲一步。
車子穩穩停在皇家醫院大樓前。
沒半點顛簸。
程咬金捂著滾圓的肚皮，粗嘎的腸鳴音在封閉車廂裡響得清清楚楚。
“咕嚕嚕——”
“那啥……餓得前胸貼後背了。這鐵車坐著光反胃，連個墊肚子的乾糧都不發。”
老程拿黑乎乎的糙手搓了搓臉，擠出一層亮汪汪的油汗。
李世民沒工夫搭理他。
扯著破了條大口子的龍袍下襬，急吼吼往外鑽。
腿腕子發著飄，鞋底剛沾上平整的水泥地，腳踝一撇，險些磕個頭破血流。
林海在前頭叼著沒點燃的菸捲，斜著眼瞅他。
“悠著點啊大唐陛下，平地摔磕破了門牙，大明醫保可不給你報銷。”
一路渾渾噩噩爬上急救等候區。
走廊裡燈光冷白，白得刺眼。
空氣裡飄著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冷嗖嗖的，首刮鼻腔黏膜。
李世民兩隻手死死交握著，大拇指甲蓋狠掐著虎口，硬摳出幾道滲血的紫印子。
他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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