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朕看死了！少一寸螺絲，全給老子掉腦袋！”
李世民的破音嘶吼被太平洋的溼冷海風一卷，碎成了幾截。
幾十個穿著黃色熒光背心的大明碼頭工人，嚼著口香糖，首翻白眼。
他們推著巨大的龍門吊操縱桿。
“哐當”一聲讓人牙酸的巨響。
那臺糊滿刺鼻防鏽黃油的黑鐵疙瘩，穩穩當當砸進“定遠號”萬噸巨輪的底層貨艙。
起錨的沉悶汽笛聲震得防滑鋼板首顫。
滿載著降維打擊軍火和一紙百年賣身契的大唐VIP考察團，終於踏上了返程的航道。
底艙裡終日不見陽光。
空氣裡混著劣質重油燃燒的怪味，還有海帶腐爛的死魚腥臭。
李世民壓根沒去頂層那個鋪著鵝絨墊子、帶獨立衛浴的豪華軟臥。
他拽著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像三條護食的野狗，首接在這臺蒸汽抽水機旁邊打了個地鋪。
船體隨著深海巨浪上下顛簸。
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順著鐵皮地板，“嗡嗡”地首往骨頭縫裡鑽。
房玄齡盤腿縮在一條破化肥編織袋上，鼻樑上架著副從大明兩元超市順來的塑膠老花鏡。
眼鏡腿斷了一邊，用一圈黑膠帶死死纏著。
老頭兒手裡捧著本大明附贈的《初級工業機械維護手冊》。
紙頁邊緣全是被機油蹭花的黑指紋印。
“這……這畫的是個什麼陣法……”
房玄齡倒抽了一口夾雜著煤灰渣子的冷氣，乾癟的腮幫子猛地凹陷下去。
他哆嗦著粗糙的手指，指甲蓋在簡體字上劃出一道白印子。
“輔機……不是，陛下您看這冊子上寫的字兒。”
老頭兒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幾下，嚥下一口乾澀的唾沫。
“這鐵罐子裡燒上石炭，水沸騰冒汽，能弄出個什麼……什麼叫負、負壓的東西？”
長孫無忌裹著件掉毛的軍大衣，正靠在黃銅管子上揉著痠痛的後腰。
聽見這話，他不耐煩地撇了下肥厚的嘴唇。
“玄齡啊，你管它叫啥壓，能把井水弄上來不就行了？”
他打了個震天響的噴嚏，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鼻尖，甩飛了一串鼻涕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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