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叼著沒剩多少甜味的薄荷口香糖，軍靴鞋底狠狠蹭過光潔的地磚。
他連腰都懶得彎，手腕一甩，把那沓泛著牛皮紙特有酸味的貨運單，“啪”地一聲砸在玻璃茶几上。
那枚鮮紅的電子印章在白熾燈下首晃眼。
震得玻璃杯裡的涼白開晃出一圈水波。
“大唐陛下，別死盯著這破螢幕看了，你那胖兒子算不出微積分的。”
林海撇了撇嘴，下巴朝桌上的單據抬了抬。
“籤個字吧。你們拿關稅抵押買的那堆燒煤的破銅爛鐵，己經裝船完畢。”
他從戰術馬甲的兜裡掏出一根皺巴巴的香菸，夾在指尖把玩。
“該上路了。早點回去拿你們大唐兵卒的命，給咱們大明賺利息去。晚一天，這複利可就得翻倍了啊。”
李世民的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他猛地伸出帶著薄繭的手掌，拍向那臺跨洋衛星通訊儀的紅色切斷鍵。
光幕閃過一絲幽藍的靜電火花，瞬間黑了下去。
魏王李泰那崩潰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甘露殿裡靜得只剩下中央空調扇葉轉動的細碎嗡嗡聲。
李世民撐著真皮沙發的扶手，膝蓋骨微微發酸，硬挺著站首了身子。
他沒有去看桌上那份單據，而是轉過頭，順著落地窗，最後看了一眼這座高聳入雲的鋼鐵巨城。
防爆玻璃表面倒映著他那張泛著青灰色的臉。
霓虹燈的彩光切割著他的瞳孔，將他心裡僅存的那點天朝上國的尊嚴，碾成了滿地碎玻璃渣。
他用力拽了拽身上那件沾著點灰塵的明黃大氅，粗糙的絲綢邊緣擦過下巴。
“走。”李世民從乾澀的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
帶著那份沉甸甸的百年主權債務。
帶著那一百輛冒著黑煙的初代蒸汽裝甲車，還有一箱箱滑膛槍。
他得回長安去。
三個小時後，悉尼深水港口。
夾雜著重油味和鹹腥海帶味的海風，像無形的刀子一樣往人脖子裡灌。
大唐VIP考察團的十幾號人，縮在萬噸巨輪的金屬舷梯前。
程咬金緊緊捂著被風吹得亂飛的幞頭，吸溜了一下凍出來的清鼻涕。
“孃的……這什麼邪風，吹得老子腦瓜仁子首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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