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鐵鑄造的外殼上全是沙眼，表面塗著一層黏糊糊的黃油。
幾根粗糙的黃銅管像打結的腸子一樣盤在外面。
李世民皺起眉頭，鼻翼微張，聞著那股刺鼻的油味。
“陸城主，這是……何物？”
程咬金探出個腦袋，銅鈴大的眼珠子轉了轉，盯著那根粗壯的鐵桿。
“這鐵疙瘩……連個輪子都沒有，難不成是用來砸人城門的配重錘？這得多大膀氣才掄得動啊？”
陸景淵沒搭理程咬金的渾話。
他走上前，毫不在意地拍了拍那冰冷的鐵殼，沾了一手黃色的油脂。
“這玩意兒，在我們那，叫早期蒸汽抽水機。”
陸景淵掏出塊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縫裡的油泥。
“算是個工業時代的敲門磚吧。”
他抬起眼皮，看著一臉茫然的大唐君臣。
“我聽說，大唐北方這幾年連年大旱，關中一帶的地下水位降得厲害，水井都枯了？”
李世民眼皮一跳，後背隱隱滲出一層冷汗。
大明的探子，連大唐地下水位摸得這麼清楚？
“這臺機器，不需要吃草料，也不需要人力去踩水車。”
陸景淵把擦髒的手帕隨手塞回兜裡。
“只要往它的爐腔裡填煤，把水燒開，利用蒸汽壓差，它一天抽上來的地下水……”
他頓了頓，語氣輕飄飄的。
“抵得上你們一萬個農夫，不眠不休地挑水。”
“一、一萬個農夫？！”
房玄齡失聲尖叫起來，嗓音首接劈了叉。
他一把揪住自己花白的鬍子，硬生生扯下了好幾根都沒覺得疼。
老頭兒眼珠子瞪得溜圓，眼白裡的紅血絲都要爆出來了。
“陸城主……莫、莫不是在拿老朽尋開心？”
房玄齡哆嗦著乾癟的嘴唇，死盯著那根成人大腿粗的抽水管道。
“北方大旱……地底那是死水啊，人力根本打不上來。這鐵罐子燒點水，怎麼可能吸得上來？”
“信不信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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