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渾黃的土色從海平線那頭撕開破曉的青灰色霧氣。
定遠號的柴油發動機發出沉悶的低吼。
震得甲板上的積水泛起一圈圈波紋。
李世民死死摳著冰冷潮溼的鐵欄杆。
指甲蓋周圍泛起一圈慘白。
帶著黃土腥味和牛糞味的冷風首往他脖領子裡灌。
視線盡頭。
沒有悉尼港那種閃瞎眼的玻璃幕牆。
也沒有穿梭在半空中的磁懸浮軌道。
只有渭河沿岸幾截朽爛發黑的木板棧道。
外加兩排頂著寒風首哆嗦的破茅草棚子。
幾隻瘦骨嶙峋的野狗正趴在泥水坑邊舔水喝。
聽見汽笛聲，夾著尾巴竄進了枯草叢裡。
李世民胸腔裡像被強行塞進一團吸滿冰水的破棉花。
氣喘不上來。
喉結上下滾了兩圈，嚥下一口帶著鹹腥海風味的唾沫。
這落後的破敗景象，像鈍刀子一樣來回割著他的腦仁。
“別摳了，李老闆。漆皮都讓你摳掉渣了。”
林海打著哈欠走過來，戰術軍靴在鐵板上踩出“嘎吱”的摩擦聲。
他往海里吐了口帶薄荷味的口香糖殘渣，下巴朝那片爛泥灘揚了揚。
“趕緊準備下船。底艙那堆鐵王八還等著你們簽收呢。”
刺耳的高音汽笛聲陡然炸響。
驚飛了岸邊幾隻正在枯樹枝上互啄的烏鴉。
定遠號龐大的鋼鐵身軀硬生生擠進狹窄的深水泊位。
碼頭上。
接到大明遠端無線電通知的留守班子全到了。
褚遂良領著烏壓壓幾百號穿著繁瑣大袖官服的唐朝官僚。
這幫人袍角全泡在及踝深的黃泥湯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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