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工部！哪怕是不睡覺，也得把這鐵疙瘩給朕一寸寸扒開了抄！”
李世民的嘶吼聲，似乎還夾在渭河邊乾冷的夜風裡。
將作監。
大唐最高級別的皇家兵工廠，這會兒己經被上百個火爐烤得像個大蒸籠。
三百多個打赤膊的老鐵匠，脖子上搭著餿臭的汗巾，眼珠子熬得通紅。
工部尚書段綸頂著兩個黑眼圈，官服下襬全蹭上了煤灰。
他手裡攥著一截從“猴版”滑膛槍上拆下來的原裝槍管，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都盯仔細了！這可是陛下用百年國運換回來的祖宗！”
段綸嗓子劈了叉，乾咳了兩聲，吐出一口帶黑痰的唾沫。
將作監第一大工匠，滿臉橫肉的老鐵，正蹲在地上。
他手裡舉著根大唐工部發的標準木尺，眼角抽搐著，死死貼著那根大明造的蒸汽機齒輪。
木尺邊緣坑坑窪窪，全是毛刺。
“段大人……這、這活兒沒法幹啊。”
老鐵把木尺往青磚地上一摔，粗糙的大手首哆嗦。
“這洋人的鐵輪子，齒縫勻實得連根頭髮絲都塞不進去。”
他撿起地上一個剛敲出來的山寨齒輪，跟原版對在一起。
“您瞧瞧咱打的這個！”
老鐵用力一合。
“咔噠。”
兩個齒輪中間的縫隙，寬得能跑進去一隻蚰蜒。晃裡晃盪的，根本咬不住。
段綸腮幫子上的肥肉抖了兩下，一腳踹在風箱上。
“縫隙大就拿銼刀去銼！一分一釐地給本官磨！”
他抹了一把腦門上的大汗，指著旁邊那臺剛拼湊起來的山寨版鍋爐。
“鐵片子敲不圓，就拿大錘砸！縫口漏氣怎麼辦？大明人用的那圈黑乎乎的軟皮子呢？”
老鐵苦著臉，連連擺手。
“那玩意兒點火一燒，一股子臭膠味。咱大唐壓根沒見過這物事，找遍了長安城的皮匠鋪子也配不出來。”
“那就拿麻繩！拌上熬稠的豬血和黃泥！”
段綸急得首跳腳，官帽歪在後腦勺上都顧不上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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