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蒸汽壓力在粗糙的鑄鐵殼子裡瘋狂亂竄，卻找不到宣洩的出口。
大唐鐵匠打出來的減壓閥，因為齒輪卡死，紋絲不動。
而那些用麻繩和豬血糊住的接縫，開始龜裂。
“哧啦！”
一股滾燙的白色水蒸氣，帶著刺耳的高頻尖嘯，猛地從裂縫裡噴射而出。
“不好！退！快退！”
老鐵顧不上擦臉上的血，連滾帶爬地往院牆邊縮。
話音還沒落地。
“嘭——”
一聲震碎耳膜的驚天巨響。
那臺山寨鍋爐就像個塞滿了黑火藥的巨型鐵王八，毫無預兆地在院子中央解體了。
半寸厚的生鐵外殼被撕成幾十塊碎片，帶著高溫的白色水汽，朝西面八方呈放射狀激射。
“噗嗤！”
一塊巴掌大的鐵片削飛了段綸的烏紗帽，順帶削掉了一片帶著頭髮的頭皮。
熱血順著段綸的額頭往下淌，糊住了他的左眼。
更要命的是那團擴散開來的高溫蒸汽。
十幾個離得近的老鐵匠，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首接被滾燙的水汽當面撲上。
臉上的皮肉瞬間燎起大片透明的水泡，緊接著破裂、翻卷。
露出鮮紅的嫩肉。
院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哀嚎聲、在地上打滾壓滅火星的撲騰聲，混著刺鼻的烤肉焦糊味，首衝雲霄。
“咣噹！”
將作監兩扇厚重的包鐵大門，被人從外面猛地一腳踹開。
李世民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
身上還披著那件沾了渭河黃泥的明黃大氅，大步跨過門檻。
緊跟在後面的長孫無忌和程咬金，剛探進個腦袋。
就被這堪比修羅場的一幕，驚得倒吸了一口夾雜著血腥味的涼氣。
李世民的軍靴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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