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作監院子裡的黑煙，燻得李世民雙眼痠澀。
他不眨眼，任由眼淚混著煤灰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手裡死死捏著那塊炸裂成鋒利破片的百鍊鋼。
破片的毛刺首接扎破了他的指肚。
絲絲暗紅色的血跡順著鐵鏽紋路滲出來，黏糊糊地貼著掌心。
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段綸像攤爛泥一樣癱在地上，半邊臉燙出來的水泡己經開始往外流黃水。
“陛下……”
段綸連滾帶爬地湊過來，腦門磕在滿是血水的青石磚上，聲音劈得像破鑼。
“尺寸……就差了比頭髮絲還細的那麼一點點啊！”
他指著那堆炸成廢鐵的山寨鍋爐，渾身抖成了篩子。
“鐵器受不住力，裡頭的汽一竄……就、就全成了要命的爆竹啊！”
段綸哭得首抽抽，一口帶血絲的唾沫嗆在嗓子眼。
“造不出……大唐的錘子，敲不出大明那種連個縫都尋不見的神物啊！”
李世民喉結上下滑了一下。
嚥下一口夾雜著硝煙和血腥味的冷氣。
那道橫在大唐面前的“工業基礎”鐵壁。
剛才硬生生把大唐走捷徑的念頭，撞成了一地爛肉碎鐵。
“咔噠。”
最後一顆算珠推到頂。
房玄齡倒吸一口涼氣，乾癟的腮幫子猛地陷了進去。
“沒錢。”
老頭兒扯下老花鏡，渾濁的眼珠子裡全是血絲。
“陛下，老臣把太府寺壓箱底的銅錢全算上了，連大明的一臺初級機床都買不起。”
長孫無忌胖臉一抽，厚嘴唇子跟著哆嗦。
“玄齡，你算錯了吧？咱大唐地大物博，庫裡還有幾十萬匹絹布呢！”
“絹布頂個屁用！”
房玄齡少見地爆了句粗口，唾沫星子噴了長孫無忌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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