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面臉盆大的黃銅鑼被黑水安保一腳踹響。
震耳欲聾的破銅鑼聲順著朱雀大街滾出老遠。
大明商會門外那塊臨時搭起來的鋼架子上，幾百塊LED拼接大屏猛地通電。
刺眼的紅綠光斑像探照燈一樣掃過街道。
晃得底下看熱鬧的商賈捂著眼睛首飆眼淚，根本睜不開。
“我的親孃老子哎，這什麼妖法光暈，刺得老漢眼窩子生疼！”
一個賣炊餅的老頭手一哆嗦。
半筐熱乎乎的炊餅骨碌碌滾進泥水坑裡，濺起一攤黑泥。
紅綠交錯的阿拉伯數字像瀑布一樣在螢幕上飛速滾動。
長安證券交易所，今天算是把大唐的錢袋子給撕開了一條大口子。
街道對面，歸雁樓二樓包廂。
沒安玻璃的木窗戶半敞著，夾著煤渣子的冷風首往人脖梗裡鑽。
崔老太公縮在紫貂皮大氅裡。
手背上還留著那天被氣浪掀翻擦破的暗紅血痂。
他端著缺了個口的青瓷茶盞。
手抖得像得了羊癲瘋，茶水滴滴答答全灑在褲襠上。
“那洋碼子……你看得懂？”他掀起耷拉的眼皮，瞅著旁邊圓滾滾的盧家主。
盧家主正用胖手指蘸著唾沫，費勁地翻著手抄版的鐵路招標書附件。
他大喘了一口粗氣，指甲在紙上摳出個破洞。
“看不懂全貌，但……但這底下寫了，鐵軌下面得墊木頭！”
他激動得唾沫星子噴在桌子上。
“這叫啥枕木的玩意兒，得要百年老柏樹鋸成段，用量海了去了！”
崔老太公渾濁的眼珠子猛地一縮。
茶盞“啪嗒”磕在桌案上，裂成兩半。
“木頭……對啊，關中這地界的深山老林，那伐木場不全捏在咱們幾家手裡？”
老頭子乾癟的胸膛劇烈起伏。
原本蠟黃的老臉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像喝醉了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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