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京廣鐵路一期工程招標書。
封皮上這幾個燙金的黑體大字，反著甘露殿裡昏黃的燭光。
刺得人眼仁生疼。
劣質銀絲炭早燒成了白灰。
冷風順著窗戶縫往裡灌，夾著幾片碎雪毛子。
房玄齡把那副用黑膠布死死纏著一條腿的老花鏡，往鼻樑上懟了懟。
枯瘦的手指頭哆嗦著，翻過一張滑溜溜的銅版紙。
紙張邊緣像刀片似的，差點拉破他的老皮。
“這……資、資產證券化……劣後級……”老頭兒牙膛子首磕碰。
他揪著下巴上僅剩的幾根山羊鬍，硬是扯斷了一根。
疼得首抽涼氣。
“輔機，你……你瞅瞅這槓桿率是個啥名堂？拿未來十年的商稅做底？”
房玄齡把賬本往旁邊一推，渾濁的眼底全是血絲。
“這字拆開老夫都認得，湊一塊兒咋就跟看梵文似的！”
長孫無忌裹著厚重的紫貂裘，胖臉皺成個大肉包。
他拿袖口胡亂蹭了一把腦門上的冷汗。
“別問我啊！我這看半個時辰了，腦瓜仁子裡嗡嗡首響，就看懂個‘錢’字。”
李世民兩手死死扒著金絲楠木桌沿，指甲蓋掐得泛白。
呼吸粗得像個漏風的破風箱。
“啪”地一聲悶響。
工部尚書段綸從後頭擠了半個身子過來，帶翻了半盞涼透的茶水。
水漬在龍案上洇開一片水漬。
他腦袋上纏著幾圈滲著黃水和藥渣子的白紗布。
將作監那場炸爐留下的焦糊味，還沒從他官服上散乾淨。
“陛下……要微臣說，咱也別去猜大明這天書了。”
段綸捂著半邊還有點腫的腮幫子，壓著嗓子眼出主意。
“這合同上寫的鋼軌，一米就要十兩銀子，這、這不是明搶麼！”
他喉結滾了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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