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你個大頭鬼啦。”
陸幼微不耐煩地打斷他，打了個奶嗝。
“規矩就在那本五百頁的本子裡寫著呢。核心機車、特種鋼軌、訊號機，全必須用大明原裝進口的。”
她跳下椅子，走到龍案前。
踮起腳尖，點了點合同中間的一行加粗小字。
“大唐嘛，就乾點力所能及的活兒。出十萬個苦力，去把長安到洛陽的土給刨平了。”
長孫無忌倒吸一口涼氣，肥手捂著胸口。
心臟一陣狂跳。
“這……全用大明的貨？那咱們大唐，在這條鐵路上能落著個啥！”
陸幼微歪著腦袋，咬著下嘴唇想了想。
“哦，對啦。鐵軌底下得鋪那種吸震的木頭墊子，我們叫‘枕木’。”
她伸出一根短胖的食指，在空氣裡畫了個長方形。
“去深山老林裡砍樹吧，把那些百年老柏樹鋸成標準尺寸，賣給我們商會當枕木。這也算大唐的入股資產哦。”
死寂。
偌大的甘露殿裡，靜得只剩下蠟燭芯子爆開的細微“劈啪”聲。
李世民腦子裡嗡嗡作響，像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銅鋸，來回拉扯。
挖土？砍樹？
堂堂天朝上國。
在人家大明眼裡，就是個出苦力、賣木頭的底層包工頭。
連去摸一摸那塊鋼鐵核心邊緣的資格都不配擁有。
他低頭看著合同上那些整齊劃一的印刷體方塊字。
只覺得那是無數把微小的鋼刀，在刮大唐的脊樑骨。
“陛下，籤不得啊！”房玄齡“撲通”跪在金磚上。
膝蓋骨撞出沉悶的響動。
老頭兒急得眼淚花子首打轉。
“這要是在紙上畫了押，大唐百年的根基，就全成了人家案板上的魚肉了……”
“閉嘴。”
李世民喉嚨裡擠出兩個砂紙摩擦般的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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