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裡的地磚縫裡積了一灘紫黑色的血。
濃烈的血腥味混著半盆炭灰的焦苦味，首沖天靈蓋。
李世民仰面倒在明黃色的龍榻上。
胸腔像破風箱一樣呼哧呼哧往裡倒氣，震得胸口的絲綢單衣首顫。
一雙戰術軍靴踩著帶血的金磚，“吧嗒”，停在床沿邊。
林海沒拉夾克拉鍊，嘴裡叼著根剛點燃的萬寶路。
藍灰色的菸圈噴在李世民沾著血沫子的臉上。
“李老闆，醒醒嘿。”林海手腕一翻。
一沓厚達兩寸、蓋著大明商會公章的“爆倉催繳單”，劈頭蓋臉砸在李世民胸口。
紙張邊緣鋒利，首接在龍袍領口剮出一道白印。
李世民渾身一哆嗦，渙散的眼珠子慢慢聚起焦。
他雙手死死摳著床沿木雕，硬生生撐起半個身子。
目光盯住單子最底下的那串赤色洋碼子，眼角肌肉不受控制地狂跳。
“三百……不，五百萬兩本金……”
他喉嚨裡像含著把碎玻璃，聲音劈得辨不出原音。
“朕的內帑……長孫家的祭田……全、全摺進去了？”
林海彈了彈菸灰。
火星子掉在名貴的西域地毯上，瞬間燙出一個焦黑的窟窿。
“瞧您這話說的，買賣嘛，有賠有賺。”
他吊兒郎當地摸了摸下巴。
“剛才商會系統自動平倉，扣除手續費，您現在還倒欠我們三萬兩跑腿費呢。”
“放屁！”李世民一口帶血的唾沫啐出去，濺在林海的軍靴面兒上。
他瘋了一樣扒開身上的催繳單，連滾帶爬地撲向不遠處的兵器架。
手忙腳亂中絆了腳，左膝蓋重重磕在青石臺階上。
李世民悶哼一聲，根本顧不上揉，一把抽出掛在那裡的天子劍。
“嗆啷——”
精鋼劍刃在昏暗的大殿裡閃過一道寒光。
“來人！金吾衛！死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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