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了二十西小時恆溫電暖氣的嬪妃們，裹著單薄的絲綢睡袍，在黑燈瞎火裡撞成一團。
那些被大明淘汰掉的破舊青銅火盆，早不知道扔哪落灰去了。
老太監王德連滾帶爬地摸進甘露殿。
手裡哆哆嗦嗦端著半截不知道在哪找來的劣質牛油蠟燭。
黃豆大的燭火在風中搖搖欲墜。
一股子令人作嘔的劣質羊羶味混著黑煙，瞬間瀰漫開來。
“咳咳……咳咳咳！”
李世民被這劣質燭煙嗆得肺管子生疼，連聲咳嗽，咳得眼淚都飆出來了。
他這才發現，自己只穿了件單衣。
而屋裡的暖氣停了不到半個時辰，那股子凍徹骨髓的陰寒，己經從腳底板首接竄到了天靈蓋。
“被子……去給朕拿厚褥子來……”
他牙關不受控制地打著架，發出“咯咯咯”的脆響。
王德哭喪著臉，把一床壓箱底的舊絲綢棉被披在李世民肩上。
“陛下，這陣子有了洋人的暖風機，厚冬衣全收進發黴的庫房了……這被子漏風啊。”
李世民死死裹著那床滿是黴味的破被子，縮在龍床的角落裡。
他鼻尖凍得通紅，清鼻涕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剛才在林海面前放狠話的硬骨頭，在這零下十幾度的實打實物理攻擊下，碎得連渣都不剩。
大唐君臣用了短短一個月，徹底習慣了按一下開關就有光、不用燒炭就能取暖的神仙日子。
現在大明一把扯斷了電閘。
那種被打回原始社會的落差感，比首接用刀子剮他們還要命。
房玄齡在旁邊凍得嘴唇發紫，雙手抱在胸前不停地搓。
老頭子眉骨上磕破的血口子早凍結痂了。
“陛……陛下……”
他連句囫圇話都說不明白，舌頭僵硬得像塊木板。
“城外剛送來急報……抽水機的電磁閥全鎖死了……”
李世民猛地抬起頭，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珠子裡全是驚恐。
“閥門……那水呢？水停了？”
“停得透透的。”房玄齡吸溜了一下鼻子，“老臣算過……關中地皮乾透了，今晚要是沒水護著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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