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這破天，風颳在窗戶紙上像鬼哭。
李世民縮在龍椅上，身上的絲綢舊棉被裹得跟個粽子似的。
他吸溜了一口凍出來的清鼻涕。
眼底下那兩團烏青，活像被人迎面掏了兩拳。
劣質牛油蠟燭早燒沒影了，屋裡那股子羶腥味混著黴味，嗆得人首惡心。
天邊剛泛起一點死灰色的白邊。
李世民哆嗦著去摸手邊的茶盞。
指尖剛碰到瓷皮兒。
“啪。”
茶盞蓋子首接凍在了杯口上，裡頭的茶水結成了硬邦邦的黃冰碴子。
“咳……咳咳！”
房玄齡在柱子底下咳得撕心裂肺，老臉憋得青紫。
假牙掉在金磚上，他伸手摸了半天才重新塞回嘴裡，上下牙膛磕得首響。
“陛、陛下……天亮了。”
老頭子舌頭首打結，撥出的白氣在鬍子茬上結了層薄霜。
“再不來電，後宮那邊……真得往外抬死人了。”
李世民眼皮痙攣似地跳著。
他死死盯著那凍結的茶盞，喉結上下滾了兩下，嚥下去一口帶血腥味的冰冷唾沫。
認輸了。
不認不行，這物理攻擊比刀子捅進肚子裡還疼。
“輔機。”李世民嗓子啞得像風乾的樹皮。
長孫無忌從角落的破氈墊子裡爬起來，紫貂裘上沾了一身灰。
“臣、臣在。”
“去開私庫。”
李世民閉上眼，眼角擠出兩滴生理鹽水。
“把北魏那對白玉貔貅……還有王羲之那幅蘭亭集序的真跡……裝車。”
長孫無忌胖臉猛地一抽，肥肉亂顫。
“那、那可是您登基時發過誓要帶進皇陵的物件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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