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踏入獵場時,氣氛明顯和上一次不一樣了。
沒有人說笑,沒有人發出多餘的聲響。每走一步,每撥開一片草叢,狩獵隊員們的目光都在四面掃視,耳朵時刻捕捉著林間任何一絲不尋常的動靜。
彪打頭陣,步伐沉穩而謹慎,刀柄上的皮繩在他掌心裡被攥得幾乎要化開。
林一緊隨其後,氣血在體內緩緩流轉,時刻保持著隨時能爆發的狀態。
進入獵場腹地之後,隊伍再次拆分。
兩人一組各自散開,沿著溪谷和林緣交錯搜尋。
這一次沒有人嫌麻煩,每一處陰暗的角落都要仔細查探,每一片可疑的灌木都要用矛尖挑開看清裡面。
搜尋進行了大約半個時辰左右,前方傳來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呼哨,是莽的訊號。
林一立刻和莽碰了頭,順著莽示意的方向看過去溪邊一片溼潤的泥地上,密密麻麻地印著兩瓣分蹄的腳印。
腳印有大有小,層層疊疊地交在一起,看得出數量不少。泥土被翻得鬆動,旁邊的幾叢矮草被啃得只剩了樁子。
莽蹲下身,手指沿著腳印的邊緣摸了一圈,眼睛裡露出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壓低聲音向林一解釋:“土螻。這東西形似肥碩的山羊,渾身毛厚肉多,群居,一窩少則十幾只多則數十隻,最愛在這種溪邊的草灘上落腳。
看這些腳印的大小和數量——大約十一隻。”
林一點了點頭,把這些特徵都記進了腦子裡。
第一個趕到匯合點的是彪。
他那雙慣於追蹤的眼睛只掃了一圈泥地上的腳印,便得出了和莽一致的判斷。
他直起身,目光在周圍的地形上快速巡睃了一遍,眼底那層被隼的重傷壓出來的沉鬱終於散開了一絲:“位置不遠,腳印還是新鮮的,應該就在前面那片矮坡後面。”
等其他十名成員陸續到齊,彪召集眾人圍攏,用刀尖在地上草草畫了一個簡略的地形圖。
他點了幾個點:“土螻群在矮坡背面,咱們兩兩一組從四面合圍,東南西北各守一面,防止它們從任何方向逃竄。
行動以長哨為號,哨聲一響一起發動攻擊。”
眾人齊齊點頭,迅速按照各自分配的位置散開。
林一依舊和莽一組,負責東面。
兩人壓低身形沿著溪流邊緣繞了一個大圈,踩著鬆軟的腐殖土無聲地摸到了預設的位置。
半人多高的野草是最好的掩護,林一蹲在草叢後面,透過葉隙能隱約看到矮坡另一側那些灰白色的身影正在低頭吃草。
體型確實比普通山羊大了不止一圈,背脊厚實如墊了一層氈毯,四蹄粗壯而有力,兩隻短角向後彎成月牙形,埋頭啃食的時候脖子上的絨毛隨動作一顫一顫的。
十一隻。莽的估算分毫不差。
林一緩緩握緊了手中的長矛,目測了一下距離和風力,氣血已經在體內悄然流轉起來。
片刻之後,一聲尖銳的長哨劃破了林間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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