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墨影豹回程的路上，氣氛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十一隻土螻，每一頭都膘肥體壯，毛皮厚實，肉量管夠。
族人們肩上的獵物沉甸甸地壓著，但每個人的腳步反而比來時更輕快了。
有人哼起了部落裡流傳的老調子，斷斷續續的，像風吹過樹洞時的嗚咽，卻莫名讓人心安。
莽走在最前面，肩上的土螻把他敦實的身子壓得更矮了幾分，但他臉上帶著笑，時不時回頭跟後面的隊友逗兩句嘴。
就連彪的肩膀也鬆了下來。
他那雙一直攥緊刀柄的手終於鬆開了，甩了甩腕子，偏頭對林一說：“這一趟回去，夠部落喘口氣了。你小子的長矛——”
他的話說到一半，忽然斷在了喉嚨裡。
一道黑影從隊伍左側的密林中暴射而出！那速度快得不像是在移動，更像是憑空閃現，前一秒還在十幾丈外的樹冠深處，後一秒已經帶著一股腥冷的風壓撲到了林一面前！
利爪探出，漆黑的爪尖在陽光下一閃，朝著林一的面門直貫而下。
太快了。
所有人臉上的笑容都還沒有褪乾淨，就連彪那句誇讚的話尾音還懸在空氣裡。
等到彪的瞳孔猛地收縮。想拔刀的時候，那道黑影已經幾乎貼在林一的身上了。
林一自己也反應不過來。
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團模糊的黑影從視野邊緣闖入，他的大腦還沒來得及發出任何指令，那利爪就已經到了。
距離他的面門，只剩十釐米。
鋒利的爪尖上泛著的幽光已經印在了他的眼球上。
就在這一瞬間，林一的腦海深處猛地炸開一聲爆鳴！
那聲音又尖又沉，像是有什麼一直繃著的東西終於被拉到了極限然後咔地斷裂。
一股冰冷而滾燙的電流從他的顱腔底部轟然衝湧而上，沿著脊柱炸向四肢百骸，快得超越了任何意識的傳導速度。
他的身體自己動了。
沒有經過思考，沒有經過判斷，林一的腰背像一根驟然拉彎後又猛然彈直的硬弓，整個人以一個幾乎不可能的角度向後仰倒脊椎彎成了一個誇張的弧度，上半身後傾到近乎水平，那利爪擦著他的鼻尖劃了過去，帶起的氣流割斷了他額前的幾根碎髮。
緊跟著他順勢旋身，向後躍出丈許，落地的瞬間已經半蹲擺好了防禦架勢。
整個過程乾淨得像被排練過無數次。
林一的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瞬間浸溼了裡衣。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生死之間，他的身體在自己動。
一種超越意識的本能，比他的腦子更快地接管了四肢。
那種感覺前所未有，說不清是大腦的急智投射到了軀體上，還是這具經歷了數次淬鍊的肉身自己生出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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