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巢禪師幾句詩讚唸完之後，便含笑望著玄奘，不再言語。
松風穿林而過，吹得老和尚的衣袍輕輕擺動，只留膝頭的畫眉歪著腦袋嘰嘰喳喳叫了兩聲。
玄奘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從那六和寺圓寂之後成了江流兒，到如今己有許多個年頭。
這些年間他為父報仇血洗江州，入長安進寺廟，教化僧眾，清剿賊寇。
後與李世民結拜，踏上西行之路，收悟空收悟持收八戒，經歷了這麼多事，他己經完全活成了玄奘。
前世的記憶雖然還在腦子裡存著，但平日裡並不會刻意去想它，就像壓在箱底的舊衣裳，偶爾翻出來看看，嘆口氣也就放回去了。
可這烏巢禪師一首詩，卻勾起了他塵封的記憶。
玄奘抬眼看向烏巢禪師。
那老和尚坐在青石上，雙手攏在袖子裡，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那雙眸子平和得像一汪靜水，卻好像把什麼都看透了。
這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玄奘心中思緒翻湧。
一旁的三個徒弟面面相覷。
悟空卻是有些忍不住。
他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指著烏巢禪師，猴臉上滿是不耐。
“那和尚！你卻說的是甚麼鳥話？俺老孫一句也沒聽懂！什麼提轄不提轄，什麼渭州不渭州，俺師父是東土大唐的玄奘法師，你莫要在這胡言亂語！”
烏巢禪師卻只是笑笑，目光依舊落在玄奘身上，連看都沒看悟空一眼。
悟空更惱了，正要再罵，玄奘抬手擺了擺，示意他退下。
悟空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悻悻退到一旁，金箍棒往地上一頓，蹲在石頭上生悶氣。
八戒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猴哥，這老和尚打的什麼啞謎？你聽懂了？”
悟空瞪了他一眼，沒說話。
玄奘沉默了片刻，邁步走到烏巢禪師面前，盤膝坐了下來，與老和尚面對面。
他盯著烏巢禪師那雙平和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沉聲開口。
“是你？”
這話問得沒頭沒尾，三個徒弟都聽愣了。
烏巢禪師點了點頭。
“是我。”
玄奘眯起眼睛，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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