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亮，跟烏巢禪師剛才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對在一起，竟有幾分相似。
他再次開口，聲音洪亮。
“是我？”
烏巢禪師眼中頓時閃過一抹亮光。
老和尚抬起手，掐了個法訣，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
“是我。”
玄奘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一邊笑一邊搖頭，笑聲在山林間迴盪開去。他抬手點指著烏巢禪師，一邊笑一邊罵。
“可笑！可笑至極！你這廝著實是個瘋子！天底下哪有這般做事的？你到底如何想的？又為何偏偏是灑家？你把灑家弄到這來，可曾問過灑家願不願意？”
這番話更是讓三個徒弟摸不著頭腦。八戒實在憋不住了，拽了拽悟持的袖子。
“黑師兄，師父是不是被那老和尚唸了什麼迷魂咒了？怎麼說話顛三倒西的？”
悟持搖了搖頭，沒說話。
他也沒弄明白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邊烏巢禪師也跟著哈哈大笑。
他的笑聲和玄奘的笑聲交織在一起，把古松上棲著的鳥雀全驚了起來。
喜鵲黃鸝畫眉撲稜稜飛上半空，黑壓壓一片繞著樹冠轉圈，叫得林子都熱鬧起來。
老和尚笑夠了，又捏了個拈花指，開口唸了起來。
“混沌初開有靈蟬，不棲凡木不餐煙。如來座前聽佛法，心猿意馬鎖難全。”
“一朝脫卻金殼去，神魂逍遙西海間。肉身留在蓮臺下，假作聽經實偷閒。”
“十世輪迴罰下界，靈蟬何曾被繩牽。殼中無主須有主，便向大千覓有緣。”
“星河深處百八宿，中有孤星帶佛緣。蟬引孤星歸舊殼，木盆載向金山前。”
玄奘聽完這幾句詩，才終於露出明悟神色。
這詩的意思並不難懂。
且說那混沌初開之時，有一天生地養的靈蟬，後來這靈蟬拜入如來門下，雖然入了佛門，卻依舊嚮往逍遙自在。
佛祖講經之時，他便金蟬脫殼，神魂去世間遊玩，後被如來發現，罰他十世輪迴。
這靈蟬卻不甘被約束，首接使了個金蟬脫殼，將自身與那轉世身分割開來。
但軀殼不可無主，他便使用自身神通去大千世界尋找能夠替代他的人來入住轉世身。
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因為金蟬子不想被困在轉世身中，想找個替身來頂班。
玄奘的心情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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