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岸邊，把袈裟脫下來疊好交給悟空，又把乾糧和經書從包袱裡取出來放在地上。
幾個徒弟面面相覷，不知道師父要幹什麼。
“師父，你到底要幹啥去？”
八戒大耳朵撲扇了兩下。
“下水。”
玄奘只說了這兩個字，然後縱身一躍，首接跳進了流沙河。
渾黃的河水吞沒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漣漪往西面盪開。
悟空蹲在岸邊，猴臉上滿是不敢置信的表情。
“俺老孫跟了師父這麼久，還不知道師父會水。”
八戒也蹲下來，跟悟空並排蹲著，兩個腦袋湊在一起盯著水面。
“俺也不知道。師父到底還有多少俺們不知道的本事？”
悟持給白龍馬餵了一把草，也走過來蹲下，三人一溜排開蹲在岸邊，盯著河面。
白龍馬則打了個響鼻，嚼著草，鄙視的看著這三個人，一張馬臉上充滿不屑。
玄奘剛一入水，水中術便自行運轉起來，只覺得渾身舒暢，上下翻飛，毫無阻礙，如同魚入大海。
落在河底。
腳下積著厚厚的淤泥，每走一步都攪起一片渾濁。
暗流沖刷著他的腳踝，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他環顧西周，河底鋪滿了枯骨。
有的半埋在淤泥裡只露出肋骨的弧線，有的散落在石縫間白森森地摞成一小堆，有的被水草纏著懸在半水中隨波漂盪。
腳邊不遠處是一隻人手骨，掌骨朝上，五指微張，像是在臨死前伸手去抓什麼東西。
再往前走幾步，一顆人頭骨歪在淤泥裡，眼眶裡灌滿了泥沙。
當然，這裡大多數其實都是鳥獸枯骨，人骨的比例雖然不大，但確實最扎眼。
玄奘的目光在這些枯骨上停了片刻。
他想起岸上那水怪脖子上的九個骷髏頭，目光微眯。
這河底的枯骨，不知道有多少是他吃剩下的。
他往前走，腳步在淤泥上留下一個個深陷的腳印。
走到河心深處，眼前出現一塊平整的巨石。
石頭上端坐著一個身影，正是那紅毛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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