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
那水怪緩緩睜眼。
他順著水流站起，抬手抱著腦袋晃了晃，隨後長嘆一聲。
他目光西處看了看，就見到了遠處那一身短打的白麵和尚。
水怪臉上頓露詫異神色，隨後便是驚恐。
他大踏步向這邊游來，一邊過來還一邊喊著。
“那和尚，別動，趁我還沒陷入瘋癲，先送你出流沙河！記住以後可千萬不要靠近這裡。”
說話間，他己經來到了玄奘近前，抬手抓住對方肩膀，想要將他帶著浮上水面。
這一抓，卻是沒抓動。
水怪愣了一下，又拽了一下。
玄奘的雙腳踩在淤泥裡，紋絲不動，倒是水怪自己因為用力過猛往後踉蹌了半步。
他站穩了，撓了撓亂蓬蓬的紅髮，此時恢復清明的眼珠上下打量著玄奘，滿臉都是急切神色。
“你這和尚，為何我拽不動你？”
玄奘看著這一臉焦急的水怪，心中不由得一動。
他在水中術的加持下緩緩開口，聲音穿透水流，清清楚楚地傳進對方耳朵裡。
“灑家問你，此處水域湍急，就連魚蝦都不見蹤影，你如何會在此生活？”
水怪張了張嘴。
他左右看了看，好像在確認周圍確實沒有別人。
這河底幾百年沒來過活人了，平日裡只有他自己和滿地的枯骨。
如今忽然冒出個和尚，不但不怕他，還反過來問他話，他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或許是太久沒有人交流，聽到這和尚問話，他倒是想開口聊聊。
“我……原是凌霄殿上的捲簾大將。”
“那年蟠桃會，我打碎了琉璃盞，玉帝震怒，將我貶下凡間，困在這流沙河裡，每日遭受飛劍穿心之刑罰。”
“這流沙河中並無能果腹之物，我只能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在此受罪。”
“一開始還能堅持，但時間長了……腹中飢餓難耐，便想著去尋些吃食，有時運氣好，能打些鳥獸來吃。”
“但有時動輒數月無鳥獸經過此處，我每日就在河底胡思亂想，終是亂了心神，時常陷入瘋癲。”
說到這裡，水怪臉上露出愧疚神色。
“瘋癲之時，不能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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