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說，觀音菩薩讓你在此等候取經人。”
水怪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目光定在對面和尚身上上下打量。
他臉上逐漸露出驚詫神色。
“你……你難道？”
玄奘雙手合十，緩緩點頭。
“灑家正是從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和尚，法號玄奘，也正是觀音讓你等候之人。”
聽聞此言，那水怪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化。
一開始的驚喜，隨後便是迷茫，後來又極度痛苦。
最後，他通一聲跪在淤泥裡，膝蓋砸得河沙翻湧起來，額頭深深埋進泥沙中。
他跪在那裡，脊背劇烈地起伏著，聲音悶在河底發不出來，但玄奘聽得清清楚楚。
“弟子……有罪。”
玄奘沒有扶他，只是站在原地，低頭看著他。
水怪抬起頭，眼中充滿淚水。
“弟子這麼多年，造下無邊殺孽，就連那取經人都被我吃了九個，這樣的罪業，有什麼資格拜您為師？有什麼資格做取經人的徒弟？”
說完，便又磕了一個頭，額頭撞在河沙上濺起渾濁。
他不肯抬頭，就這麼跪著，雙手摳進淤泥裡，指節發白。
玄奘看著他，緩緩嘆了口氣。
這水怪，卻也是個可憐之人。
明明心存善念，卻在瘋魔之時去吃人果腹。
待到清醒之後，又會陷入無邊悔恨之中。
同樣是吃人，卻與那悟定截然相反。
這徒弟，他收還是不收？
玄奘心中思緒百轉。
河底的水流在他們身周緩緩打著旋，把沙僧跪著的那片淤泥攪得微微翻湧。
思索了好一會兒，玄奘才開口，聲音不急不緩。
“你方才清醒之後，第一時間就要將灑家送出流沙河，以前也遇到過這種事嗎？”
水怪沉默了片刻，用力點了點頭。
“以前也有幾次，弟子陷入瘋魔時將人抓來，沒來得及吃，便遭受了飛劍穿心，清醒之後，便將那些人送離流沙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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