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沒見過自家師父這麼高興。
這酒一喝，兩天兩夜。
喝到最後，酒桌上只剩下了鎮元子與玄奘兩人。
悟空與悟持在門口守著，其他人都被悟空打發去休息了。
桌上桌下，酒罈子橫七豎八地堆著。
燭火早己燃盡，燈盞裡只剩一層凝固的蠟油。
夜風穿過鬆林吹進後院，帶著一股清冽的草木香，將滿院的酒氣吹散了些。
鎮元子端著酒杯，胳膊肘撐在桌沿上，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帶著幾分醉意。
這位平日裡儀態端嚴的地仙之祖，此刻看上去倒像個尋常的貪杯之人。
“長老——不對，該叫賢弟了。”
鎮元子指了指玄奘，手指頭有些不穩，語氣卻還是那般沉穩，只是話比清醒時多了幾分。
“貧道活了幾萬年，從鴻蒙初闢到如今，見過多少風雲人物。”
“三清是貧道的好友，西御是貧道的故交，福祿壽三星見了貧道要叫一聲前輩。”
“可這麼多人裡頭，能跟貧道拼酒拼到現在的，你數數，一個都沒有。”
“他們跟貧道喝酒，要麼抿一口就放下，要麼乾脆以茶代酒。”
“唯獨你，端起碗來就幹，半分不扭捏。”
“你啊，你對貧道的脾氣。”
玄奘靠在椅背上，一隻腳踩在之前悟持坐的凳子上，手端著酒杯，另一隻手鬆了松袈裟的領口。
他的臉上也泛著紅，但眼神還清明著。
千杯不醉的本事在這一路上早己練出來了，任憑什麼仙釀神酒，到他嘴裡都是過喉的痛快。
他聽著鎮元子的話，同樣抬手點指，咧嘴笑了笑：
“你這老牛鼻子，這酒還沒分出勝負，就自稱哥哥了。”
他搖了搖頭。
“也罷，你卻是比灑家痴長几……，別管多少歲了，是應當稱個大。”
他頓了頓，便改了稱呼。
“老哥哥，你這酒量也不差。”
“能陪灑家喝到現在的，你也是頭一個。”
“上回在瘴嶺村跟善來尊者喝，那老和尚喝到後半夜就趴下了，比你可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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