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他承認道。
“她身上的氣息雖是妖邪，卻並不渾濁，沒有尋常吃人妖怪那種刺鼻的血腥臭味。”
“這便是關鍵。”玄奘點頭。
“她在白虎嶺藏了五百年，白骨窟外方圓百里並無村落，她吃的血食絕大部分是獵殺的林間野獸。”
“後來抓活人吃，是為了給風蝕療傷，因為野獸血肉裡的靈氣稀薄，遠不如活人的氣血。”
“灑家不是說她殺人就對，但她的發心和尋常妖邪不一樣。”
他頓了頓，五指握成拳在空氣中比劃了一下：
“殺人的發心不一樣，留下的業力痕跡就不一樣。你修行多年，可知道《大寶積經》中有一段典故？”
悟持搖頭，旁邊的八戒和悟淨也湊近了。
“《大寶積經》上說，菩薩為救五百商人而殺一惡賊，佛陀開示此菩薩因其大悲心之故，雖殺此賊而未墮地獄。”
“發心是為己還是為他，是出於貪慾嗔恨還是出於慈悲，業力輕重完全不同。”
“你想想，同樣是刀，土匪殺人是為欲，醫生剜肉是為治病，都動了刀，可否一概而論？”
悟持聽得出神，眉頭漸漸有了鬆動的痕跡。
“白素珂的問題在於，她殺人的手段錯了，但發心不是惡。”
“她為救一個躺了五百年的廢人把自己折騰得人不人鬼不鬼，那些被她抓去的人確實無辜遭了難，冤是冤。”
“但她的業力上頭沒有貪慾，沒有享受，沒有殘虐取樂。”
“這便是她與尋常妖邪不同之處，也是為師願意饒她一次的根本。”
玄奘說到這裡，嘴角忽然勾起來，斜眼看了看悟持：
“不過光說這些佛理，你們大可當灑家是強詞奪理，為師倒是想提醒你一件事。”
他探過身子，在悟持那顆熊頭上彈了個爆栗。
“你難道沒發現？灑家己經殺過她一次了。”
悟持捂著腦門，眼睛瞪得滾圓，愣了片刻，忽然嘴唇猛張：
“師父是說破廟裡那一拳？”
“正是。”玄奘端起酒碗仰頭灌了一口，臉上露出笑容。
“當時灑家那一拳下去，將她渾身骨骼震斷，血肉全部震碎。”
“她是憑著一絲執念才爬回洞窟見風蝕最後一面。”
“若非九轉金丹正好在她體內穩住了魂魄，她就己經魂飛魄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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