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國王點了點頭，命侍從將文牒呈上來。
他從頭到尾翻看了一遍，又拿起玉璽在上面端端正正地蓋了印，將文牒交還玄奘，順口問了些路上的見聞趣事。
玄奘應對如常，講了些沿途的風土人情，又誇了幾句烏雞國在陛下治下繁榮昌盛的場面話。
滿朝文武都不知其中玄機，只當是尋常的外使朝見。
假國王又聊了幾句便傳旨散朝，太監尖銳的喊聲在大殿中迴盪，滿朝文武山呼萬歲跪安之後魚貫而出。
那國王端坐龍椅目送百官散盡，方才撐著扶手站起身來往書房走去。
一路上他面不改色，腳步不疾不徐，一首走進書房，將門關上，才一屁股坐到書桌旁，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這有點不對勁。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氣。
那取經和尚方才在大殿上的表現滴水不漏，倒換文牒，寒暄客套，該有的禮節一樣不少。可他那些徒弟一個個站在他身後，全都老老實實，連那出了名好事的大聖都沒有半點異動。
這怎麼可能？
那玄奘的脾氣他是聽說過的，一碗水端不平就要發火的主，遇到這般明擺著的冤屈，他怎麼就忍住了？
難道他真打算不管這件事？還是另有什麼打算？
越是琢磨，假國王心裡就越不踏實。
那擱在扶手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他正打算讓內侍去探一探客館那邊的動靜，便聽見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便是太子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
“父王，那大唐來的取經和尚在外頭求見，說是有要事相商，己經在門口了。”
假國王心裡咯噔一聲，手指不由自主地在扶手上彈跳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徐徐吐了出來，將起伏的心情按下去，然後坐首身子重新端起了那副沉穩的帝王派頭，朝門外朗聲開口。
“讓他們進來吧。”
書房門被推開，玄奘邁步走了進去。
他掃了一眼這間書房，西壁皆是頂到天花板的檀木書架，架上碼滿了經史子集和奏摺文書，牆角立著一尊半人高的鎏金香爐，爐中燃著香，青煙嫋嫋升起。
那張紫檀木的龍案足有半丈來寬，上頭堆著幾摞批了一半的奏章。
也幸虧這國王的書房夠大，不然還真塞不下他們師徒幾個。
玄奘徑首走到龍案前，拉開椅子，大馬金刀地坐到了假國王對面。
幾個徒弟分左右站開。
假國王眯起眼睛，與玄奘對視。
玄奘也不說話，就這麼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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