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朝。
大明宮含元殿，天光透過高窗斜斜照進來。
百官列隊站成兩排，袞服朝冠，整整齊齊。
殿內安靜得能聽見風吹簾幕的聲音。
皇帝李乾坐在龍椅上，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心情好壞。
周延儒站在文官前列，笏板握在手裡，脊背挺得筆直。
今天他是有備而來。
“陛下，臣有本奏。”
皇帝抬了抬眼皮：“周愛卿說。”
周延儒出列，聲音洪亮，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臣彈劾永寧公主，縱容皇室身份與民爭利，開設商鋪煙火居，壟斷長安餐飲，致使周邊商戶經營困難，百姓怨聲載道。”
“更有甚者，公主與翰林編修沈墨合謀，以皇室名義打壓民間商賈，有失朝廷體統。”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雙手高舉過頭。
“臣奏摺在此，逐條列舉，請陛下御覽。”
兩側文官隊伍裡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有人捋著鬍鬚輕輕搖頭。
有人低頭用笏板擋著嘴，和旁邊人交換眼色。
站在後排的幾個年輕翰林互相看了看，都沒說話。
前排幾位老臣倒是鎮定，垂著眼皮一動不動，像什麼都沒聽見。
周延儒身後那幾個門生低著頭，目光不敢往他那邊瞟。
大殿兩側的銅鶴香爐飄出細白煙氣，嫋嫋升起，又被穿堂風吹散。
皇帝沒接那份奏摺。
他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周愛卿說的這些，朕已經查過了。”
聲音不大，但殿上瞬間安靜了。
周延儒握著笏板的手，微微緊了緊。
皇帝的目光掃過群臣，語氣不緊不慢。
“煙火居開業以來，長安東市新增了多少家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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