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人,您這身衣裳精神!”蘇凌拱了拱手,笑道。
林如海忙起身回禮:“遠志取笑了,都是殿下抬愛。”
蘇明德從旁哈哈大笑,一巴掌把蘇凌拍去老遠,“什麼林大人,一家人了,還大人!多生分,遠志,你還不過來給你岳父倒酒?”
蘇凌被這句“岳父”噎了一下,卻沒反駁,只是走過去,提起酒壺給林如海滿了一盞,又給蘇明德倒了半盞。
蘇明德看著自己盞裡那可憐巴巴的半杯,眉毛都豎起來了:“你這小子,給你老丈人倒滿,給你親爹倒半杯,像話嗎?”
“周太醫囑咐了,您近日肝火旺,少飲酒,兒子這是替您身子著想,您倒怪起兒子來了。”
自從林如海來了之後,老爹當真是撒開了,起床比誰都積極,一起床就拽著林如海鍛鍊,飯桌上也有了酒友,二人經常把酒言歡,
蘇明德被堵得說不出話,哼了一聲,端起那半杯酒跟林如海碰了碰:“林老哥,吃菜吃菜,別管這臭小子。”
林如海笑著飲了一口,只覺這酒入口溫潤,不似尋常白酒那般燒喉。
他細細一看,竟是上好的女兒紅,他不由得多看了蘇凌一眼,
卻見蘇凌正給蘇明德佈菜,嘴裡還在說“這魚清蒸的,您別吃那紅燒的”云云,
一副當家小子的模樣,林如海垂下眼,心裡又暖又酸,想夫人若是還在,看見玉兒如今這般光景,該有多好。
小隔間裡,長公主正親手給黛玉佈菜。
今日黛玉穿了一身新衣裳,銀紅色織金妝花對襟襖兒,月白繡蘭草馬面裙,襟口上彆著一枚小小的玉蘭花墜子,是長公主前幾日從自己的妝奩裡翻出來給她的。
她端端正正坐在長公主身側,燭光映在臉上,眉彎眼媚,唇不點而朱,雖還年幼,卻己透出清麗絕世之姿。
長公主越看越歡喜,忍不住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蝦仁:“來,玉兒嚐嚐這個,我知道你脾胃弱,沒讓廚房放酒去腥,只用了薑汁和香醋,你試試可吃得慣。”
林黛玉連忙雙手接了,輕聲道:“多謝姑母。”
低頭咬了一小口,蝦仁鮮嫩彈潤,帶著一點薑汁的辛香和香醋的酸甜,果然清爽不膩,她抬頭衝長公主一笑:“好吃,姑母也吃。”
長公主見她吃得香,自己也跟著心情大暢,拍著她的手道:“好吃就多吃些,你如今正長身子,想吃什麼只管說,別跟姑母客氣,這大過年的,圖的就是個團團圓圓,熱熱鬧鬧。”
聽到“團圓”二字,黛玉心口微微一緊,彷彿有許多話想說,又不知從何說起,她慢慢放下筷子,抬起眼,看著長公主,輕聲道:“姑母,玉兒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說。”
長公主笑道:“有話只管說,在姑母跟前,還吞吞吐吐的?”
抿了抿唇,黛玉斟酌片刻,才道:“玉兒來了這些日子,吃姑母的,住姑母的,表哥每日教玉兒認香識藥,嬤嬤們又教玉兒管家學問,
玉兒覺著……姑母就像玉兒的孃親一般,有時候玉兒會想,若母親還在,大約也是這樣替玉兒張羅吃穿。”
不行了,長公主看著這漂亮小人兒,心底那當初後悔沒生個女兒打扮的心思再也忍不住,
等開了春,一定要給她打扮漂漂亮亮的,長公主心裡想著,然後帶著她去參加各種宴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