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至過後,天依舊冷得緊,臘月二十九這日,夏秉忠騎著馬來到長公主府,身後跟著三兩個小太監,一進門便是拱手行禮,“長公主殿下,大駙馬,安平侯,奴才來宣旨。”
蘇明德端著茶杯愣了一下,“夏公公,給誰的?”
“回大駙馬,是給林如海大人的。”夏秉忠撅著屁股一臉媚笑,蘇明德哦了一聲,長公主看向周嬤嬤,“嬤嬤,去請林大人過來。”
林如海著急忙慌跑了出來,夏秉忠拿捏腔調宣讀完聖旨,林如海雙手舉過頭頂接過聖旨,
“林大人,這些都是陛下賞賜,咱家得趕緊回去。”夏秉忠輕輕揮了揮手,小太監們將物品都搬了過來,
“夏公公,留步。”蘇凌喊住夏秉忠,從寶兒手裡拿過一紫檀木盒子,“本侯見你平日裡總是揉膝蓋,想必也有風溼之症,這些都是本侯親自配置的活絡香,夏公公一併帶走罷。”
自己膝蓋疼侯爺是怎麼知道的,每逢變天下雨,膝蓋就疼得不行,特別是夜裡,疼得入睡都困難,沒想到侯爺這般仔細,
誰人不知侯爺的香有錢都買不到,平日裡只給老太妃,太上皇,皇上皇后等人配置,哪怕是後宮那些娘娘都沒得,自己這是走了什麼狗屎運,來宣個旨就得這般天大的機緣,
感動之餘夏秉忠跪在地上,忍不住流出幾滴眼淚,“奴才多謝侯爺賞賜,侯爺這般關心奴才,奴才不知如何報答侯爺。”
“起來罷,”蘇凌虛抬了一下手,“用完了再遣人來取,早些回去。”
夏秉忠抹著眼淚走出長公主府,進了馬車看著身邊的乾兒子,“小云子,咱家聽說前兒榮國府的人可是惹了蘇侯爺不快?”
“乾爹可不是麼,兒子去打聽過了,那榮國府二公子賈寶玉對蘇侯爺未婚妻子出言不遜,這才惹了陛下下旨。”
小云子反應極快,夏秉忠眯著眼睛扯著嘴角冷笑,這般好的蘇小爺,這群該死的人竟然欺負了去,看來得想法子好好收拾一番。
夏秉忠走後,林如海看著好幾箱綾羅綢緞,名貴藥材,以及不世孤本,有些恍惚,這給讓元宵節後再離京己經天大的恩賜,如今還賞了這麼多東西,一時之間林如海不知該說什麼。
林黛玉靠在正廳後面的後堂門邊,方才夏秉忠那老淚縱橫的哭樣定然裝不出來,
這些日子跟在蘇凌身邊,也是略知他親手做的藥香十分昂貴,可第一次來的時候,他只收了五兩銀子,莫不是……
咬著下嘴唇,黛玉無意識絞著帕子,當真是個大好人,看來以後要在蘇凌身邊好好學制香,說不定將來能幫著他。
正廳裡,蘇明德湊過來,遞了盞茶:“林老哥,這是好事啊,怎麼還紅眼了?”
林如海接過茶,勉強笑了笑:“是好事,是好事。”
他只是不敢說,西年前送女兒上船時,玉兒才六歲。
那個年紀的孩子,本可以和他一起守著揚州,一起過除夕,一起看元宵燈會,可他沒得選,如今託了蘇凌的福,今年,今年終於能陪女兒過個年了。
除夕這日,天還沒黑,長公主府裡便己處處張燈結綵。
正院前掛著一排硃紅宮燈,每盞燈上都貼著一個“福”字,膳廳裡面,酒席己經擺下。
按著長公主府的老規矩,除夕家宴本該是全家圍坐一桌,只因今年多了林如海和林黛玉,男人們在外間膳廳,女眷在裡面小隔間。
酉時剛過,蘇凌換了身新衣裳,月白色織銀雲紋的袍子,腰間繫一條玄青玉帶,頭上用一支青玉簪子,整個人清清爽爽的。
他先到外間膳廳,蘇明德和林如海己經落座,林如海今日也穿了一身嶄新的靛藍團花袍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