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假裝沒聽見那聲“嗤”，繼續說：“電腦和平板我留家裡，你們隨便用，充電器在桌上，網是連好的，想查什麼自己查，別把瀏覽器開到太多頁面，記憶體會卡。”
他說完這些，忽然想到了什麼，轉頭看向角落。
潘塔羅涅坐在瑜伽墊上，膝上攤著兩頁桑多涅用過的筆記紙，正微蹙著眉看上面畫的圖表。
他的姿態依舊體面，大衣下襬妥帖地攏在身側，看不出任何侷促。
但黎明注意到他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間夾著一樣東西。
是一根菸。
沒有點燃，只是擱在指間無意識地轉來轉去，像某種習慣性的小動作。
“潘塔羅涅先生。”黎明叫了一聲。
潘塔羅涅抬起頭，目光從筆記紙上移過來，帶著一點被打斷的訝異，他手裡的煙還在轉動，細長的煙身在指間慢慢旋了一圈。
黎明說：“不準在屋裡抽菸。”
潘塔羅涅微微挑了一下眉。
“我聞到煙味頭疼。”黎明說，“二手菸對身體不好，而且這房子小，抽一根半天散不掉，你要是實在想抽，去陽臺，把門關緊了再抽。”
潘塔羅涅垂下眼看了一下自己手裡那根菸，像是才意識到它的存在。
他把它擱到了桌角上，動作很輕，然後對黎明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
黎明舒了一口氣，背好書包，走到門口換鞋。
他彎腰繫鞋帶的時候，餘光看到散兵從牆邊直起身來，走到衣櫃前面拉開了櫃門。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裡面僅有的幾件衣服，看了大概三秒鐘，然後把櫃門又關上了。
“......衣服太醜。”散兵說。
“......大哥哥你愛穿不穿。”黎明繫好鞋帶直起身，“不穿就穿你自己的，被當成coser圍觀別怪我沒提醒。”
他拉開門，半隻腳邁出去的時候，身後有人叫了他一聲。
“黎明。”
他回頭。
皮耶羅還坐在椅子上，那把備用鑰匙已經收進了他掌心裡。
他沒有抬頭，目光仍落在面前攤開的書頁上，但聲音很平穩。
“五點半，回得來？”
“能。”黎明說。
皮耶羅沒有再接話。他翻了一頁書，紙張沙沙地響了一聲。
黎明關上門，樓道里再次暗下來。他踩著臺階往下走，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隱約聽到門內傳來達達利亞的聲音，隔著一層牆，悶悶的：“——油條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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