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塔羅涅把手腕擱在脈枕上，姿態依然是鬆弛的。
他靠在椅背上，另一隻手搭在膝蓋上。
醫生把手指搭上去了。
中指按在腕骨內側，食指和無名指分別落在兩側，力度從輕到重調整了一次。
他微微偏著頭，像是在聽什麼很細微的聲音。
過了幾秒，醫生的眉頭動了一下。
他又換了一個角度按了一次。
這次他按的時間更長，指腹在脈搏上的位置比剛才更靠內一些。
他鬆開手指，又按回去，來回試了兩次，然後抬起頭來看了潘塔羅涅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
“您抽菸？”
“……偶爾。”潘塔羅涅說。
“嘿，您這可不是“偶爾”的程度。”醫生語氣依然平穩“您的肺脈很弱，沉取無力，屬於長期損耗，而且——”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您的整體脈象偏弱，不只是肺的問題。肝、腎都有一些內虛的表現，按理說您的年齡不應該到這個程度。”
潘塔羅涅沒有回答。
醫生又摸了一會兒。
他的手指在脈枕上方的位置停了很久，指尖沒有離開。
然後他鬆開手，轉過身去翻攤在旁邊的一本厚書。
書很舊，起碼有幾十年的存放年齡。
醫生的目光在書頁上掃了幾行，停下來，又往前翻了兩頁，然後合上書，轉回來看著潘塔羅涅。
“說實話，我摸了這麼多年脈，你這個情況……不太常見。”醫生說，“不是病，是脈象第一次見，你的身體，我有點說不上來，是得過什麼罕見病嗎？”
潘塔羅涅的眼簾垂了一下，他把手腕從脈枕上收回來，活動了一下指節，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可能是之前體質就一首偏弱，不用太在意，按普通的體虛給我開個方子就好。”
醫生看了他兩秒，沒有再追問，拿過一張處方箋，提筆寫了幾行字。
字跡端正偏小，像是常年寫方子練出來的習慣。
他寫完擱筆，把處方箋遞過去：“先吃七天，戒菸，少熬夜，清淡飲食，七天之後如果有變化再來找我，我再調整方子，戒菸啊，一定。”
潘塔羅涅接過處方箋，看也沒看就折了一下，放進了外套內側口袋裡：“好，多謝。”
他站起來，瞥了一眼看熱鬧的多託雷，把椅子讓給他。
多託雷很乾脆的把胳膊搭了上去，眼神緊盯著醫生的表情，像是在試探他究竟有幾斤幾兩。
醫生的手指搭上去之後，沒有像剛才那樣停頓。
“您熬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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