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希白想通了。殘魂和系統的話,從來就不矛盾。一個在說“還沒到時候”,一個在說“它等的就是你”。她後頸有些發涼。
“那它為什麼當時不動手。”
“它沒完全醒。三年裡,它吞了太多活人的靈根。尤其是羅衣。那孩子的靈根裡有一絲很罕見的天陽之氣,把殘魂喂醒了,但還不夠穩。所以它縮回裂縫裡等。等這具身體再被本系統養得更好一些。”
“蕭三塵知道嗎。”
“他知道一半。另一半,他猜不到。”
令希白不說話了。門外傳來兩下輕響,像指甲在撓門。她起身去開。
鴻文站在門口,衣上沾著灰。他進來,關上門,在她對面坐下。油燈的火苗晃了一下,把兩個影子投在牆上,一長一短。
“系統跟你說了。”
“說了。說它在等我。等我這具身體養好了,好把系統逼出去,然後佔了我。”她看著他,“你早猜到了?”
“不早。從你說‘原著裡沒這段’開始,我就知道你不是這個世界的魂魄。後來在黑風谷,系統當眾把你的神魂塞進那具身體,我就更確定了。”
“那你為什麼一直裝不知道。”
“因為不是時候。”他停了一下,“現在你願意說,我就聽。”
她笑了一下,很輕。“那你還跟著我。明知道跟我走就是跟魔皇殘魂搶命。”
“我一直在搶。”他說。
油燈的火又跳了一下。他的手放在膝上,指節慢慢收緊。她想說點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後半夜,溫蕊來了。她沒敲門,蹲在門口。令希白推門時嚇了一跳。小丫頭穿著單衣,縮成一團,懷裡抱著個油紙包。
“你怎麼不進來。”
“我不敢。”溫蕊抬頭,眼圈還是紅的,“蕭三塵讓我帶句話。”
“說。”
“他說,明天天亮之前,別讓任何人靠近城主府後院的水井。”
令希白心裡一沉。就是那口井。剛進城時,茶肆裡的人說,城主千金最後被人看見,就在城北古井旁。她當時以為那是蕭三塵拐人的現場。現在看來,那口井怕才是真正通往下面的入口。蕭三塵說他知道一半,他果然知道這口井。
“誰告訴他的?”
“他說他三年前就來過落日城,那口井他查過。”溫蕊仰起臉,聲音小小的,“他還說,別問他是怎麼查的。先管好井。”
令希白把外袍披上,朝門外看了一眼。後院方向黑魆魆的,什麼也看不見。可她知道,那口井一定在。它就在夜色的最深處,像一隻從地底往上望的眼睛。
“去叫你鴻文哥哥。”她對溫蕊說,“天亮之前,我們守著後院。”
溫蕊用力點頭,小跑著去敲隔壁的門。令希白站在門口,夜風把外袍吹得貼在她身上,冷得人清醒。她忽然又想起那個暗金色的瞳孔。它說“你會回來的”。原來那不只是威脅。是邀請。那口井,就是它等她回去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