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廢廟在西邊。廟不大，牆塌了半截，裡面卻透出燈來。廟門外就能聞到一股藥味，但混在藥味裡的，還有股很淡的腥甜，像腐爛的花蜜。
莫大夫坐在門檻上。老頭，獨眼，手裡捏著一把刀。刀上有血，已經半乾了。他看見蕭三塵，咧了咧嘴。
“你遲了。符都用了一張。”
蕭三塵沒說話，只靠在門框上，胸膛起伏得厲害。那東西在他的右臂裡蠕動，像隨時要鑽出來。張蕎站在他身後兩步外，手還按著左肩的傷口。她沒進去。
莫大夫慢慢站起來。刀尖很隨意地垂著，晃了兩下。然後他看向張蕎。目光落在她左手食指上。
那隻獨眼猛地縮成了針尖。
“東西給我。”莫大夫說，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我保你不死。不然……”他看了一眼蕭三塵，“他撐不過今晚。右臂裡的東西吃完了他最後一點靈力，就該反噬了。”
蕭三塵靠在牆上，臉色慘白，沒有反駁。張蕎的腦子嗡了一下。她看向蕭三塵。蕭三塵沒看她，只看著地面。她忽然就明白了。這個人從來就不是要還她什麼。他把她帶過來，從頭到尾只是要用她來換命。
系統彈出一行紅字。
【目標信任值-5%。當前信任值：-2%。任務“取得信任”已失敗。新任務：存活。】
張蕎往後退了一步。她的指尖在抖。不是怕，是恨。恨這具身體的原主，恨自己的愚蠢，恨面前這兩個把她當東西的人。
莫大夫往前邁了一步。
廟頂的瓦片碎了。
一道白影從天而降。劍光像一匹抖開的綢，冷而利，直接把莫大夫手裡的刀劈成了兩截。斷刃飛出，釘在牆上，嗡嗡響。
令希白落在張蕎和莫大夫之間。她沒回頭，只面朝老頭，劍尖垂在身側。
“她是我先盯上的。”
莫大夫看著地上的斷刀，又看看令希白。那隻獨眼慢慢眯起來，忽然笑了。那笑聲沙沙的，像銼刀磨骨頭。
“青冥劍宗的小丫頭。你體內也有東西吧？你們倆……”他抬手指了指令希白，又指了指張蕎，“一個錨，一個戒。湊齊了就是鑰匙。你們以為自己在選邊站？你們都是棋子上的人。”
令希白沒動。張蕎卻感覺左手食指上的戒指忽然動了。不是系統提示。是物理上的轉動。那枚生鏽的戒指像被什麼從裡面擰著，緩緩轉了起來。令希白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來。她體內的錨在共振，一抽一抽地跳，像要從她丹田裡鑽出來。
莫大夫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收了。
“……你們自己都不知道這是什麼，對吧。”
他看了一眼那枚已經停不下來的戒指，又看了一眼令希白。廢廟裡安靜了三秒。然後他慢慢往後退了半步，沒有撿刀，也沒有再說話。只是用那隻獨眼，死死盯著她們。像在看兩個還沒長成的東西。
張蕎的戒指還在轉。
不是戴不穩，是裡面有什麼東西在擰著轉，像被關久了的活物終於聞到血味。令希白丹田裡的錨也開始發瘋，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經脈。她嚥下一口血腥氣，把劍橫在身前。
直播開著。
彈幕已經炸了。
“這老頭誰啊？怎麼說的話跟謎語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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