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蕎還愣在原地。她的戒指停了，不轉了，溫度也下來了。她看見令希白跪在廟裡，血順著下巴往地上滴。她想過去扶她，腳卻像生了根。
“你是……穿越者。”張蕎終於擠出一句話，聲音又幹又啞。
令希白偏過頭看她。眼裡沒多少情緒，像累極了，又像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
“你也是。”她說。
張蕎的呼吸抖了一下。她沒說話。系統在腦子裡瘋了似的刷紅字，警告她目標信任值已經負數，任務失敗，建議儘快離開。她沒理會。她在看令希白。看這個一揮手就把鬼修老頭打跑的化神期女修，正跪在地上擦自己下巴上的血。跟她一樣，是穿越的。
“你的系統……”張蕎頓了頓，嚥了口唾沫，“是什麼系統。”
“直播。”令希白說，“你呢。”
“奪寶。”
令希白愣了一瞬，然後樂了，樂得直咳嗽，又咳出血來。她一邊笑一邊用袖子擦，樣子又狼狽又兇。
“奪寶。好傢伙。我一個搞直播的，攤上你這麼個強盜系統。”她撐著劍站起來，身形晃了一下，還是站直了，“先說好。老鄉歸老鄉。你要是敢動我的人，我一樣弄死你。尤其是蕭三塵。他欠我的。”
張蕎沒吱聲。她不知道鴻文是誰，也不知道令希白到底跟蕭三塵什麼關係。她只知道，這女的知道了她的任務。或者猜到了。但沒揭她，也沒動她。只是救了她。
廟後已經沒人了。夜風從牆洞灌進來，把地上的香灰吹得旋起來。張蕎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戒指不轉了。可那圈生鏽的戒面，好像比之前亮了一點。像被什麼東西喚醒過，又睡過去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張蕎問。
“帶你走。”令希白說，把劍回鞘，“這破鎮子不能待了。跟不跟我走，隨你。但你身上那東西……你自己壓不住。”
張蕎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我跟你走。”
她跟在令希白身後，出了廢廟。荒原的夜風撲在臉上，帶著那股散不掉的腥甜。她回頭看了一眼破廟，那扇歪倒的門在風裡一開一合，像在跟她們招手。又像在笑。
回到客棧時，天已經全黑了。
張蕎跟在令希白身後，跨進那扇門的時候，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這地方她蹲了三天，在對面茶攤上喝掉七八碗粗茶，隔著街看過無數次。可從沒想過會這樣進來。滿身血，肩上一道刀口還在往外滲，身邊是那個她一度以為是“目標”的白衣女。
鴻文在院子裡等。他看見令希白帶了個陌生姑娘回來，什麼也沒問，只把劍回鞘，先遞過去一瓶傷藥。令希白接過來，塞進張蕎手裡。
“先處理你的。進去再說。”
張蕎被安排在一間沒人住的客房裡。她坐在床上，由著令希白幫她看肩上的傷口。刀口不深，但煞氣在裡面鑽。令希白用靈力幫她逼了一輪，疼得張蕎滿頭冷汗，硬是沒叫。
“你挺能忍。”令希白說。
“叫也沒用。”張蕎咬著後槽牙，“我叫了，你能輕點嗎。”
“不能。”
張蕎不說話了。她的目光一直往自己左手食指上瞟。那枚生鏽的戒指還套著，安安靜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剛才在廢廟裡，它轉起來的時候，她整條手臂都麻了，像被什麼東西拽著往地下拖。她現在都不敢碰它。
“你那個戒指，哪來的。”令希白忽然問。
張蕎抬頭，對上她的眼睛。那雙眼很靜，但底下沉著東西。
“青泥鎮一箇舊貨攤上買的。”她把那天怎麼蹲下、怎麼還價、怎麼從破銅盆邊上撿到戒指的經過講了一遍。令希白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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