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蕎聽完，後怕得連嘴唇都白了。
令希白拉過她的手，往那圈紅痕上塗傷藥。塗著塗著，她忽然問：“你的系統，給你的任務是什麼。”
張蕎沒吭聲。她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殺蕭三塵。殺鴻文。”
令希白塗藥的動作沒停，只抬了抬眼皮：“那你挺倒黴的。一個化神，一個氣運之子，你一個殘血築基，連我一根手指都打不過，還殺誰。”
“我也知道。”張蕎苦笑，“所以我在想怎麼先奪寶，把實力提上去。至於任務……系統說，奪寶沒有期限。”
“那不就得了。它要你殺人，又沒說什麼時候殺。”令希白給她纏好紗布，拍了拍她的手背，“先活著，再搶東西。等你哪天真的比我們強了，再考慮殺不殺。”
張蕎抬頭看她：“你不怕我以後真殺你？”
“等你能打過我再說。”令希白笑了一下，笑得沒心沒肺，“我們那個世界的操蛋生活都能熬過來，還怕你一個小系統？對了，忘了跟你說，我自己也帶個系統。直播的。全網都能看見你剛才摳戒指的蠢樣。”
張蕎先是一愣，然後臉騰地紅了，抓起枕頭就砸過去。令希白偏頭躲開，笑得直不起腰。鴻文站在門邊，沒笑，只是看著這兩個來自同一個世界的人，在異鄉里拌嘴。他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夜風灌進來，吹得屋裡那點腥甜味散了不少。樓下有溫蕊在叫蕭三塵的名字，聲音在夜色裡飄，帶著點委屈。蕭三塵沒應。鴻文看著下面，看見那人從院門裡慢慢走出去，右臂在月光裡像條死物。他沒說話，只把窗又關上了。
而在客棧大堂，張蕎剛才的那場“摘戒”大戲，已經被直播了出去。
彈幕徹底炸了。
“兩個穿越者同框了！！！”
“主播她是奪寶系統！你們系統碰系統了，這是什麼地獄級聯動！”
“所以那個戒指裡真的有老爺爺？還是魔門那種想吃人的老爺爺？”
“張蕎妹子慘，穿越過來就是個殘血，還帶個催命戒指。不過她好逗，砸枕頭那一下太真實了。”
“女主你要不要帶帶老鄉？你們組隊吧，直播 奪寶，修仙界帶貨雙人組！”
“她比主播還慘，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所以現在到底誰才是反派？蕭三塵還是系統？”
令希白沒看彈幕。她知道今晚這場直播沒關。從她進客棧開始，到戒指炸開，到張蕎扔枕頭，全被幾十萬人看完了。不過無所謂，今晚的事遲早要翻出來，倒不如讓大家自己看。她靠在門邊，摸出半包芝麻糖，扔給張蕎一顆。
“吃。壓壓驚。”
張蕎接住，低頭看了半天，忽然問：“這裡買的？”
“荒原上一個小鎮買的。”令希白自己剝了顆塞進嘴裡，“甜得發苦，但你這種剛丟半條命的人，吃這個正好。”
張蕎把糖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甜味和苦味攪在一起，像她現在的處境。她沒說話，只把掉在地上的枕頭撿起來，在懷裡抱了抱。窗外風聲又起，吹得窗紙輕輕響。像有一場更大的風，還沒刮到。
第二天早上，張蕎才發現昨晚自己砸出去的那個枕頭，是客棧裡唯一一個還算乾淨的。
她頂著亂糟糟的頭髮從床上爬起來。令希白已經在桌邊吃粥了，鴻文不在，大概又去院子裡練劍了。張蕎坐到桌邊，不客氣地給自己盛了一碗。兩個穿越者相對而坐，一個吃相斯文，一個像餓死鬼投胎。
“吃慢點，不知道的以為你逃荒來的。”令希白說。
“我可不就是逃荒來的。”張蕎頭也不抬，“從黑水溝一路啃樹皮過來的，能不快嗎。”
令希白笑了一下，把一碟小菜推過去。張蕎也不客氣，拿筷子就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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