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沒亮,三人就出了城。
令希白走在最前面,手裡拎著半包芝麻糖。她把直播打開了。
彈幕湧進來。
“來了來了!今天去哪兒?”
“又起這麼早?主播你是不是不用睡覺?”
“讓我看看今天的受害者是誰。”
“去萬獸嶺。”令希白把糖紙剝開,糖塊丟進嘴裡,含含糊糊說,“昨天茶館裡聽來的,魔門正道都往那邊趕。我們去湊個熱鬧。”
彈幕瞬間熱鬧了。
“萬獸嶺?好傢伙,又跟以前一樣是吧?”
“摸魚!又去渾水摸魚!”
“神他麼湊熱鬧,主播你這叫火中取栗。”
“這都被你們知道了。”令希白笑,“我這不是還有個搶寶的隊友嘛。渾水才好摸魚,對不對張蕎。”
張蕎騎著騾子跟在後面,一聽見自己名字就點頭:“對。水越渾,魚越大。”
“你倆別太高興。萬獸嶺不是善地。”鴻文走在旁邊,語氣還是那個調子,冷,但不重,“進去之後,跟緊我。”
“聽見沒,跟緊姐夫。”張蕎小聲說。
令希白回頭瞪她。張蕎立刻別過臉,假裝看風景。
進了萬獸嶺外圍,天已經大亮了。林子越來越密,樹影深重,像把光都吃掉了半截。地上全是交錯的樹根和溼滑的腐葉,踩上去沒聲。空氣裡透著一股子古怪的安靜,連鳥叫都沒有。
“這地方,有點不對。”令希白停下腳步,笑容收了,“上次我們來西荒不是這樣的。這裡太靜了。妖獸沒叫,蟲子也沒叫。”
“肅殺。”鴻文說,“人味太濃,把獸都壓下去了。”
“你是說,這林子裡全是修士?”
“很多。比我們早進來的,不少。”鴻文沒拔劍,但手掌一直搭在劍柄上,“而且都在往裡走,沒人往外退。”
張蕎原本還騎在騾子上,聞言從騾子背上溜下來,站到令希白身後。她修為低,感知力有限,但被這兩人一說,也覺得脖頸發涼。
“那我們還往前走嗎。”她問。
“來都來了。”令希白說,又往嘴裡塞了塊糖,“你小心點,就你那三腳貓的修為,別離我超過三步。”
張蕎乖乖往她身邊靠了靠。
三人繼續往裡走。越走越深,林子裡的聲音也漸漸多起來。不是獸鳴,是人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偶爾有修士從樹影間掠過,衣袍帶風,快得像一陣煙。也有三五成群的散修,手裡拿著地圖和羅盤,一邊走一邊低聲爭執。幾個穿青冥劍宗道袍的人在高處站成一排,領頭的正朝更深處比劃。再往裡,還能看見血羅魔宗的黑衣人,一隊一隊地穿過溪澗,跟正道修士井水不犯河水,各自趕路。
“好傢伙,真熱鬧。”張蕎小聲說。
“還沒到最熱鬧的地方。”鴻文說,“這裡只是外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