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煮鹽雙腳踩實平臺的時候，蘇航彎腰把那幾根安全繩解下來收好，然後蹲在平臺跟前的，把收集到的鹽霜粉端在面前仔細打量。
粉末的量不多，全部收在一起也就半個巴掌大的一小堆，灰白色的粗粉狀，裡面混著不少深色的細沙粒和岩石碎屑。他用手捏了一點搓了搓，手感跟麵粉差不多細，但能感覺到裡面夾著硬顆粒。
他估摸了一下，這點粗鹽全部提純之後，頂多夠一個人維持三到五天。
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但暴雨期五天，他不敢奢求大口吃鹽，每頓飯捏一小撮撒上去解個鹹味就滿足了。
確認收貨，蘇航開門進洞，回身插上門栓。
他先把小陶碗端到灶臺石面上放穩，然後把剛剛準備好的陶罐從儲物架上抱下來，又從生火用水龍頭接了一陶罐清水——大約一升出頭的樣子。
第一步溶解沉澱。
他小心地把小陶碗裡的粗鹽粉末全部倒進大陶罐，然後端起那罐淨水緩緩注入。水柱衝進粉末的時候激起一小團渾濁的漩渦，灰白色的鹽粉在水裡翻滾了幾圈就開始往下沉，水很快變成了渾濁的灰白色懸濁液，底部積著一層深色的泥沙顆粒。
蘇航把一根乾淨的木棍伸進罐子裡攪了攪，讓鹽粉儘可能溶解。攪了大概三四分鐘，水面上的浮沫和細微顆粒全被攪勻了，他就把木棍抽出來放在一邊，把大陶罐端到灶臺旁邊的角落擱著，讓罐裡的懸濁液自然靜置。
接下來就是等。
他靠著灶臺坐下來，看了一眼系統時間。下午五點四十。窗外天還亮著，但日頭已經沉到樹梢下面了，光線暖融融的橘紅色從門縫底下滲進來，在石板地面上拉出一條窄長的亮線。
他靠牆坐著，眼睛半眯不眯地盯著灶臺角落的大陶罐。罐裡的水漸漸不動了，灰白色的渾濁慢慢往下沉，上層的水從渾濁變成半透明，再變成清亮。
等了大約半小時，陶罐裡的液體已經徹底分層了。上層是淡黃色的半透明液體，下層厚厚的一層灰黑色沉澱物緊緊貼在罐底，混著泥沙和深色的細石粉末。
蘇航站起來走過去，把大陶罐端到灶臺跟前，拿起另一隻乾淨的空陶罐，傾斜大陶罐的罐口，非常緩慢地把上層的澄清液倒進空罐裡。動作必須輕，罐底那層沉澱只要一晃就會重新翻上來汙染整罐液體。
他屏著呼吸倒了差不多大半罐，直到罐口快滿了才停下來。剩下的那點渾濁底液連著沉澱物一起倒進旁邊備用的廢料陶罐裡。
然後他開始做第二步——多層過濾。
蘇航從灶臺上把那幾塊撕好的舊T恤布條拿過來，疊了四層鋪在一隻乾淨陶罐的罐口上，用一根細藤蔓沿著罐沿繃緊固定住。然後又取了兩塊碎木炭鋪在布層中間當簡易吸附層。他端著過濾罐，把第一步倒出來的澄清鹽水緩緩澆進去。
淡黃色的鹽水穿過布層和木炭層，雖然不知道過濾的究竟怎麼樣，但是看著濾紙布面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細灰，應該就是鹽水裡殘留的泥沙微粒。
他端著過濾後的清液再倒一次，連續過了兩遍，直到看到過濾出的液體透亮得跟淨水沒什麼區別，才算完成。
兩遍過濾之後，大陶罐裡的滷水大約還有七百毫升，清澈透明，微微泛著一點極淡的黃色，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第三步，熬煮結晶。
蘇航蹲在灶臺前面，點著了火。乾柴塞進灶膛裡，火苗騰起來舔著灶膛的內壁，橘紅色的光把洞窟照得通亮。他把那罐澄清的滷水端起來，小心翼翼地架在灶膛口上方的烤架上，罐底離火苗大約十幾公分高，既能讓熱量持續傳遞，又不至於直接把罐底燒穿。
然後他蹲在灶臺前面一動不動地盯著那罐滷水。
火苗舔著罐底，罐壁的溫度慢慢升上來，滷水表面開始冒出細細的熱氣。小氣泡從罐底升起來，一個接一個，然後越來越密集，水面開始翻滾起來，沸點到了。蘇航趕緊把火勢壓了壓，讓灶膛裡保持小火的慢煮狀態。
滷水在罐裡咕嘟咕嘟翻著細泡，水汽不斷往上飄。罐壁邊緣的水線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退，一圈一圈的鹽痕在罐壁內沿慢慢析出來，起初是一條薄薄的白色線，後來那層白色越來越厚，從罐壁向中心逐漸蔓延。
蘇航蹲在那裡一動沒動，盯著罐裡水位的變化。水汽蒸發了大半罐時候，他開始用木棍輕輕攪動罐底，防止結晶體糊在罐壁上燒焦。
灶火燒了快一個小時，罐裡的水分基本上全部揮發乾淨了。罐底剩下一層薄薄的白色結晶鹽，表面是細密的顆粒狀，在火光底下泛著柔和的啞光白色。他用木棍颳了一下罐底，結晶鹽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顆粒鬆散乾燥。
蘇航把陶罐從灶臺上端下來，放在石板上晾了晾，用手指捏了一小撮鹽，指尖捻了捻。細。幹。顆粒均勻，顏色雪白，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雜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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