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崖壁尋鹽蘇航往洞窟走的路上，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不少。
但是嘴裡那股子寡淡味一直沒散。剛才嚼青凝果的時候酸甜味還能壓一壓，現在舌頭上又浮起來一層乾巴巴的澀感。
這兩三天吃的東西全是純肉和乾糧，一點鹽沒沾過。剛到荒崖那兩天還感覺不出來，現在時間一長，身體的反應越來越明顯。早上起來四肢發沉，稍微乾點活就冒虛汗，食慾也在往下掉。
缺鹽！
蘇航走到自家崖壁腳下的時候還在琢磨這事兒。他停下腳步，習慣性地抬頭往洞窟方向看了一眼。
就是這一抬頭，他看見了。
洞窟洞口上方大約五米的位置，有一片約莫一平方米的白色區域。那塊巖壁跟周圍灰褐色的岩石不同，整體泛著一層啞光白，表面微微凸起，像被什麼東西反覆舔舐過一樣。
蘇航盯著那片白色看了好幾秒。
蘇航眯起眼睛。那片白色區域確實跟小時候在孤兒院，有一臺老式映象管電視，午間固定放一檔紀錄片裡拍到的東西很像。像是岩石表面凝結的一層薄薄的附著物，邊緣處能看出微微的厚度，在斜射的陽光底下反射著細小的顆粒光澤。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那片白色正下方，抬頭仰視。十米左右的高度，崖壁表面佈滿凸起的石稜和凹陷，落腳點不少。
蘇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腳。
那雙灰褐色巖紋皮靴裹著他的腳踝和小腿，靴底的深色硬革摩擦係數很高，走在溼滑的苔蘚石面上都不打滑，幹岩石更不用說，跟踩在砂紙上一樣穩當。
他又活動了一下右臂。左臂的傷口結痂之後疼是不怎麼疼了，但使勁的時候還有一根筋扯著似的發酸。距離庇護所五米的高度靠右手單臂負重往上攀，問題不大。
蘇航抬頭又看了那片白色巖壁一眼。
鹽。暴雨倒計時不到四十八小時了。等五天暴雨砸下來，外面崖壁被水沖刷得乾乾淨淨，到時候再想找鹽霜，比現在難十倍不止。今天不採，暴雨期間就得硬扛著缺鹽過日子。再扛無鹽五天，身體扛不扛得住先不說，單是那股子寡淡的味道就夠他受的。
蘇航把藤蔓崖底拽了拽，一個蹬腳，迅速爬回洞窟做準備。
推開木門，洞窟裡灶膛的餘溫還留著一點兒，暖烘烘的空氣撲面而來。他先走到儲物架前面，把揹包裡的青凝果取出來，一顆一顆往陶罐裡放。擺出來才發現整整齊齊碼了一整個陶罐，數量夠他吃好幾天的。
揹包清空之後他接著準備採集工具。
先去灶臺邊上把那個大號陶罐搬了下來，大概兩個巴掌合攏那麼大，罐口敞著，內壁還帶著剛燒製出來的粗糙手感。這個罐子用來做沉澱容器正合適。
然後他脫了身上那件T恤。衣服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前天晚上被崖速豹爪子劃了三道大口子，昨天又扯了布條當繃帶用，前襟破了一塊，後襬撕了一半，整個就剩幾片布掛在一起。他拎起來抖了抖，都快看不出是件衣服了。
蘇航用石刀把T恤完整的部分裁下來幾塊，疊好放在灶臺邊緣當濾布備用。下半截沒破的部分又裁了幾條窄布條，纏在左臂的傷口外層稍微加固了一下，然後把石刀擦乾淨，用乾草裹了裹，塞進揹包裡。
預備幹木炭，從灶膛邊緣扒拉出來十幾塊燒透的黑炭疙瘩，拍掉上面的灰，裝進一個小陶碗。
準備好這些之後，蘇航準備把藤蔓拴在腰間，當安全繩綁在身上應該夠用。
蘇航把那根粗藤蔓在腰上繞了兩圈，打了個繩結，留出大約三米長的尾端垂在身側。然後他蹲下來又檢查了一遍鞋帶，確認皮靴的靴口綁緊了，站起來走了一步，靴底踩著石板面紋絲不動。
一切就緒。他推開木門走到平臺上，仔細確認腰間那根備用藤蔓的尾端緊緊繫在洞窟內側的粗石稜上，拽了三下確認鎖死了。然後他從平臺邊緣翻出去，第一次在崖壁上逆向行駛。
那面白色鹽霜崖壁就在他頭頂正上方偏左的位置。蘇航先用手把主藤蔓撥到一邊，然後左腳踩上第一塊凸起的石稜，雙手同時扣住上方的岩石邊緣，身體貼著崖壁往上拉。
蹬上第一腳的時候，他瞬間感覺到了跟以前爬崖完全不同的體驗。靴底跟岩石表面接觸的瞬間像生了根一樣，踩實之後甚至不用刻意壓重心，摩擦力自然就把腳掌固定住了。他往上蹬第二步的時候下意識多用了一點勁，結果整個人往上躥了半米多。
蘇航心裡有了底。他把右手摳進一條石縫裡，左手雖然用不上全力但扣住石稜也能借點力，配合著兩條腿輪流往上蹬，每一步都踩得結實穩當。不到半分鐘，他就從庇護所平臺爬到了距離那片白色鹽霜崖壁大約兩米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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