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高育良注意到,他的右手食指微微彎了一下,那是扣過扳機的手指,在被主人用理智壓住之前,先於語言完成了那個熟悉的動作。
“然後我繼續追,追了大概有兩裡山路,追到了孤鷹嶺的崖口那邊。張合己經跑紅眼了,轉過身跟我對射。他們有三個人,我瞬間中槍,意識就模糊了。”
祁同偉的聲音低下去,語速卻快了起來,像是在回憶某個壓在心底反覆回放的畫面。
“若不是當時印象中有個老人把我拖走,拖進屋子止住血,只怕我早就沒了!”
他停頓了片刻,抬起眼看著高育良。
“後來因為我拖了他們一會兒,又開了槍,他們最終被包圍後全部擊斃。”
包間裡安靜了好幾秒。窗外有車經過,車燈掃過窗簾,在牆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光。暖氣片裡的水流聲咕嚕咕嚕響了一陣,又歸於沉寂。
“魯莽!”
高育良忽然開口怒喝,原本他還以為是祁同偉大隊交火時候被射傷,結果是自己上去逞能去了!
“你明明可以一路尾隨,留下信標的!”
祁同偉聽見高育良的訓斥,也是忙低下頭。
高育良看著祁同偉一副鵪鶉的模樣,也懶得再訓斥。
“你的救命恩人你去感謝了嗎?”
他明白,祁同偉立功心切的想法。
“是一個採藥的老漢,常年住在孤鷹嶺那邊,我後來沒事就去的!”
高育良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茶壺,給祁同偉續了一杯熱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高育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了。
他不再問了。
不是沒有疑問,是不忍心再追問下去。
眼前這個弟子剛從鬼門關爬回來,左臂的傷還沒好利索,臉上那道疤還沒恢復,但眼睛裡卻己經重新燃起了光。
這點光亮,他不忍心再次因為陰暗而撲滅他。
高育良在學術圈和官場沉浮這些年,太清楚那些陰暗面的分量了。
但至少今天,在這個暖氣燒得熱烘烘的小包間裡,在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笑得像個孩子的時刻——讓那些髒事先在外面凍著吧。
“同偉,說點高興的。”
高育良把胳膊搭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傾了傾。
“今天開會,我專門跟省廳那邊的同志打聽了一下你的事。你在孤鷹嶺的表現報上去了,省廳的意思很明確——按一等功申報。材料己經送到京城了,如果一切順利,頭過年就能批下來。”
祁同偉正在給高育良倒茶,手忽然停住了。
他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功等一“
!了大更,會機的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