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我媽以前......好像也不會做這個。”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他媽的事,我多少聽陸家人唸叨過。
那個佔了我位置的姑娘,命也是真苦。
年紀輕輕遭了橫禍,把這麼小一個孩子孤零零撂下了。
陸家人對這孩子,愧疚得沒法說。
可那份愧疚裡,又摻著別的東西——
他們把沈聿當成個易碎的瓷娃娃,供著,哄著,捧著,生怕一個不留神磕著碰著。
可越是這麼供著,那孩子越是喘不上氣。
我看得明白。
小滿有回跟我嘀咕:“媽,你說陸家對哥挺上心的呀,怎麼哥在他們跟前反倒像鋸了嘴的葫蘆,一聲不吭?”
我說:“傻丫頭。你把人當病秧子供著,人可不就活成病秧子了。你得拿他當個正常人待,他才敢喘氣。”
我待沈聿,跟待小滿一個樣。
該吼就吼,該樂就樂。
他吃得少,我就說他:“看你那小身板,一陣風就能刮跑,多吃點能怎麼樣!”
他偶爾發愣,我抬手就拍他後腦勺:“想什麼呢,吃飯還走神。”
奇了怪了,我越是這麼糙著來,那孩子倒越離不開我。
有天他居然自己下了樓,蹭進廚房,看我燉排骨。
他低著頭,站在門口,小聲問:“姨,我能......跟你學學嗎?”
我一樂,抄起圍裙往他身上一套:
“學什麼學,先給我剝蒜去。”
那天陸太太下樓,撞見沈聿繫著圍裙在灶臺邊剝蒜,臉上那表情,別提多複雜了。
有驚,有喜,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大哥在旁邊,臉拉得老長。
我只當沒看見。
孩子能緩過來,比什麼都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