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什麼年代了,還講究這套。你說是孩子要緊,還是你這套規矩要緊?”
我上了樓,敲開那扇關得嚴實的門。
沈聿縮在床角,兩隻胳膊抱著膝蓋。
跟前那份精緻的餐食,一口沒動。
窗簾拉得死死的,屋裡黑沉沉的。
我把碗往床頭櫃上一放,也不跟他見外,直接盤腿坐上床沿。
“來,嚐嚐大姨的手藝。”
他沒理我,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也不著急。
自顧自地啃起大骨頭來,啃得津津有味。
“你這屋怎麼黑成這樣。”我邊啃邊唸叨,“人啊,得多曬太陽,才有精氣神。”
啃到一半,我眼角瞥見他手腕上那圈紗布。
心裡那根弦,又被人狠狠撥了一下。
我把骨頭放回碗裡,湊過去,把嗓門壓軟。
“孩子,大姨知道你心裡堵得慌。”
他身子微微一僵。
我沒端著架子勸,就那麼直白地說:
“我跟你這麼講。你想死,行,大姨不攔你。可你得先陪大姨把這碗骨頭吃完。”
“人這輩子,苦是真苦,可這骨頭也是真香。你連口熱乎的都沒嘗夠,急著走什麼?”
沈聿抬起了頭。
那雙枯井似的眼睛裡,頭一回,晃出了點動靜。
門口,小滿探進半個腦袋,接了句:
“就是啊哥,人死了可就聞不著這味兒了,多可惜。”
沈聿愣愣地看著我們娘倆。
好半天,他喉嚨動了動。
那隻纏著紗布的手,一點一點,朝碗邊挪了過去。
陸家夫妻站在門口,默默紅了眼眶,什麼也沒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