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英看著他發僵的臉,緩緩笑了,“我說,你這個暴戾恣睢的二世祖,何處都不如宋阭。”
話音落下,齊昀的劍狠狠向下一劃,雲英閉上了眼睛,然而頸間沒有痛意,聽到了一聲兵器落地的“咣噹”聲。
她後背冷汗淋淋,喘息著睜開眼睛,看到了齊昀異常平靜的臉。
雲英知道自己賭對了,齊昀的確足夠在意柳絮,在意到會為此放過別人。至於絮娘給她的關於宋阭的籌碼,她打算到萬不得已的時候再用。
齊昀反常地沒有在反駁半句話,只揚手讓衙役打了雲英一頓板子,末了居高臨下看著幾乎昏厥的人,冷漠道:“我會放了你,但在尋到柳絮之前,你不得踏出京城半步。”
他冷靜地想,雲英是個好的籌碼,他要用這個人來引誘柳絮回來。
比如一個病重的訊息,一封想見最後一面的信箋。
他讓衙役把雲英丟出了大牢,又吩咐人去一趟蘇州,把柳絮的姐姐一家接過來。
只要柳絮在意的人都被攥在他掌中,他便不信以她那副軟心腸,當真能狠下心不回來。
倘若病重的訊息也引不回她,那萬不得已之時,他並不介意用這些人的性命來威脅她。
他賭的就是柳絮的心軟。
雲英被手下的夥計接走治傷,齊昀命人大張旗鼓地傳出“拐走國公府世子夫人的女商販已緝拿歸案,不日即將處斬”的訊息。
除外,他的人順著雲英交代的路線去追,可春日的雨早將一切痕跡洗刷乾淨。
而且他沒想到柳絮這麼個看似柔弱的人竟然會騎馬,這樣一來,更是如同魚入大海,難以尋到她的蹤跡。
“處死雲英”的訊息倒是當真起了效用。
一個多月後,他撒出去的人終於在一處極為偏僻貧瘠的山村裡,發現了柳絮的蹤跡。
可不等齊昀整裝親自追去,他的海東青便緊跟著帶回來了一封信,還有一塊爛布。
信上說,齊六帶人趕到那山村,詢問之下確實有個瘦小的男子借住過一段時日,但前幾日的暴雨天,突然消失了。
齊六帶著人在山村摸排搜尋幾日,最終在河的下游發現了一具泡得面目全非的屍體,身上的皮肉被魚啃食了不少,後背緊緊繫著的包袱已經被水衝開,只有部分破敗的布料。
齊昀攥著爛布,低頭死死盯著上面的繡紋,渾身的血液彷彿凍住了,喉嚨裡漫出腥甜。
他不相信柳絮會死,也不相信她連好友的生死都不顧的逃跑。
齊昀沒有去看那具屍體,只派了京城最好仵作前去,看看屍體的手上有沒有長期抓握盲杖的薄繭,以及後腦勺有沒有過多年前摔傷的疤痕。
過了許多日,齊六和仵作都回來了,稟報說屍體手指已經被水泡爛了,看不出薄繭,至於後腦勺的傷疤,的確是有的,只可惜也泡腫了,看不出是摔傷還是鈍器所致。
齊昀聽完沒什麼表情,萬分如常地交代手下安葬那具屍體,然後轉身回了屋子裡,看起來好像並不在意。
最開始府裡的人還擔心他接受不了柳絮的死訊,短暫的沉默後會徹底爆發,變成徹頭徹尾的瘋子。
可出乎意料的,第二日齊昀就去上朝了,表現的再正常不過,哪怕有同僚小心翼翼問起柳絮的事,他也只會冷笑著說,“死在外面,是她活該。”
他也再未找過雲英的麻煩,也准許對方離開京城,柳絮的姐姐也被她好好安頓在一處宅院裡,安排了差事。
所有人都摸不透他到底對柳絮是什麼心態,說他不再留戀,可又幫扶柳絮姐姐一家,可倘若說他在意,又每次都說出難聽刻薄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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