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紫茵根據大隊長的腿傷情況,斟酌後配了三個方子,內服、外敷、燻洗各一方。
外用燻洗方:透骨草三十克、艾葉二十克、紅花十克、生薑五片、花椒十五克。
把這些藥材加水煮沸,倒入盆中先燻後洗患處,每次二十分鐘,每日一至二次,藥湯可加熱反覆使用。
內服茶飲方:桑枝二十克、桂枝十克、甘草六克、紅棗三顆。
加水煎服即可,每日一劑,分早晚兩次溫服,連服五到七天為宜。
外敷藥膏方:生南星十五克、生半夏十五克、樟腦十克、白酒適量。
先將生南星和生半夏研成細末,再加入樟腦和適量白酒調成糊狀,敷在腫痛的關節上,用紗布包紮好,每日更換一次。
七十年代的農村,透骨草、艾葉在田埂邊隨處能採,紅花、花椒是各家灶臺常備的調料;桑枝就是桑樹的嫩枝,村裡家家種桑養蠶,隨手就能折到,桂枝也能去供銷社稱上一點,取材都方便得很。
這個時候“破西舊”的風颳得正烈,中醫被扣上了“封建文化”的帽子。
不少中醫古籍、祖傳醫書手稿,都被當成“封資修黑貨”付之一炬;中醫世家的傳承秘籍、診療器具,都在抄家的亂局裡毀的毀、丟的丟。
很多中醫的診療方式遭人質疑否定,好些經驗豐富的老中醫,要麼被批鬥,要麼被排擠,日子過得艱難。
可在農村,畢竟家家戶戶都窮,沒錢去公社衛生院看病,自己上山採點草藥應急,倒也沒人過分阻攔。
也正因為這樣,一些實用的民間藥方,才得以流傳。
赤腳醫生的隊伍一下子縮減了不少,沒人敢再大張旗鼓行醫。
像針灸、推拿、正骨這些手藝,慢慢就有些失傳了。
鄭紫茵自然不願太過顯眼。給杜大隊長開的藥方,都是些中規中矩、隨處能採的草藥。
送她出門時,鄭紫茵左右瞅了瞅,見沒有其他人,才偷偷摸摸塞給杜大隊長兩個瓷瓶。
“杜叔,這小瓶裡是中藥丸,每日兩次,一次一丸;大瓶是藥液,每天睡前滴幾滴抹在紅腫的地方。”
杜大隊長心裡暖烘烘的,這孩子不僅心思細,想得還這麼周全。
“好,叔謝謝你了,紫茵。”
“杜叔您別客氣。”鄭紫茵笑道,“我在這兒淨給您添麻煩了,能過得這麼舒心,全靠您照顧我。”
自己天天不參與隊裡的生產勞動,就算搞了塊試驗田,隊裡哪能沒人有意見?還不是杜大隊長在背後幫她壓著,才沒人敢說三道西。
回到家裡,何潤和丁學川在試驗田裡忙的不亦樂乎。
她看了一會兒他們,忽然覺得兩個傢伙似乎都長高了,也都結實了許多。尤其是何潤,開朗活潑,與剛來時判若兩人。
中午飯吃完,秦實就到鄭紫茵屋裡,跟她說白老師的事。
“白老的平反檔案批下來了,就是還被人扣著沒有下發,我估摸著,他們很快就會對白老有所動作。”
秦實瞥見桌上擺著的水果,一點也不見外,隨手拿起個桃子就啃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