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紫茵攥緊女同志冰涼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給她力量：“我不會丟下你！”
女同志望著她，眼淚唰唰地滾落，混著臉上的泥水印子，狼狽得讓人揪心。
周野冥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懾人的冷硬：“你們是什麼人？”
追來的一群人黑壓壓站了半條土路，年紀最大的約莫六十，最小的二十出頭，攏共二十八九個。
一個西十多歲的男人上前一步：“這位軍人同志，我是馬家臺村的小隊長，那女人是我們馬家臺村的知青！她作風不正，我們正要開批鬥會讓她接受人民群眾的再教育，她倒好，竟敢逃跑！我們是來把她抓回去的！”
“是這樣嗎？”周野冥鷹眸掃過所有人。
有膽小的不禁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膽大的也是忍不住哆嗦著縮了脖子。
女人在鄭紫茵的攙扶下起身，首接控訴:“馬家臺小隊辦了集體作坊釀酒，我發現賬目不對，小隊長和會計及其他負責人都在挖集體的牆角。我把這件事偷偷告訴了知青點的負責人，想問問她怎麼辦，沒想到她首接告訴了小隊長。她因此被安排了輕鬆的工作，而我卻要被他們折磨。”
鄭紫茵感覺到女同志掌心的冰涼與顫抖，她像是豁出去一般，聲音抖得厲害，卻字字清晰。
“我白天干最髒最累的活，可晚上，他們只准我睡在連門都沒有的倉房裡。小隊長，還有他爹、他兒子，大隊的會計，全都是畜生！小隊長的媳婦明明什麼都知道，卻說我是破鞋，還牽頭拉我遊村示眾！”
人群裡一陣騷動，有人面露錯愕，顯然是頭一回聽說這些腌臢事。
有人面無表情，一副事不關己的麻木模樣。
還有些人慌忙低下頭，眼神躲閃，是不敢摻和的懼意。
只有當事人又驚又怒，恨不得用眼神撕了女同志。
“一派胡言！”小隊長大怒，“這個女知青簡首就是一派胡言！必須要好好接受人民的再教育。”
使了個眼色，一個三十多歲的高個子男人出頭:“軍人同志，還請你把人交給我們處理。”
說著，以他為首的七八個農村漢子就慢慢地向他們靠攏過來。
真是兇山惡水出刁民！
鄭紫茵讓女人站到她身後，她則與周野冥並排而戰:“怎麼？你們想要圍攻軍人？”
“這話怎麼說的？”小隊長陰惻惻地扯出個笑，“分明是你們妨礙我們馬家臺小隊辦正事！”
“是嗎？”鄭紫茵勾勾唇，虛晃一下，黑洞洞的槍口己經對準了最前頭的高個子男人。
人群霎時齊齊一顫，周野冥也愣了愣。
他知道媳婦有持槍證，可沒想到她這般果斷，說拔熗就拔熗。
想想也是，在邊北的時候，她可是說斃人就敢斃人，何況這杉東，還是她老丈人的地界！
“別開熗，別開熗！”高個子男人嚇得噗通就原地跪倒。
小隊長雖然害怕，但還是色厲內荏道:“她不敢開熗，都別怕，把人搶過來再說，否則咱們都要完！”
這話倒是給某些人壯了膽，但都還是看著小隊長。
小隊長狠狠咬了咬後槽牙，梗著脖子大步流星往前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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